83、第 83 章(修)
陰陽環有四個作用。
一辨方位,二辨吉凶,三辨陰陽,四引幽魂。
如真的有鬼存,陰陽環不可能察覺不到。
但小人參的模樣也不像是謊,江落思索了片刻,想到了後一個可能。
底下關著的不是女鬼,而是一個女人。
嘖,江落的興趣徹底升起來了。
奈何房門被鎖,江落強行出去的話明天一定會被現。他並不想這個關頭再被馮厲責罰,於是抱著人參娃娃上了床,敷衍地道:“是是是,底下有鬼。等明天天亮再過去看一看。”
人參娃娃分外贊,也不敢再偷跑,趴江落身邊跟著睡著了。
這一夜什麼也沒有生,第二天一早,周無度帶著聞人連幾人來接江落。江落把人參娃娃交給了周無度,“無度師兄,以後這根人參就交給你養了。”
周無度眼睛瞪大,喜不自禁,“真的?”
“真的。”江落真誠地點頭。
他可一點兒都不喜歡帶孩子。
人參娃娃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胖乎乎的手腳胡亂撲騰,“你竟然把我交給別人去養,我可是人參精!”
“對對對,你是人參精,”周無度笑得見牙不見眼,“你就是個小祖宗。”
“嗚嗚嗚,”人參娃娃對江落有了雛鳥反應,它滾著眼淚,“我要爸爸。”
奈何黑青年渾然不理,專心收拾著床鋪。
整理好東西後,一行人出了禁閉室的大門。江落想起人參娃娃過的話,借口有東西忘了拿,獨自返回了禁閉室。
廊盡頭,燈光照不到這處,略顯昏暗陰沉。江落沒有耽誤時間,他地面上搜尋著,打眼一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江落想了想人參娃娃的大小,他耐心地一寸寸找著,沒地上現什麼,牆角處現了一個通風管道口。
管道口的粗細程度正好能讓一個小人參進去。
江落往裡面看看,裡面是一個圓形管道。大小讓他來爬有些勉強,但也可以。
江落正想要將通風管道口給拆下來,後方就有人喊道:“江落,快點!”
江落作一頓,能放棄,他不甘心地用手電筒照了照裡面,幾點黃色的人參汁液滴了地上。小人參精然是從這裡逃出來的,通風管道的下面還有另外一處關人的地方。
江落心裡吹了聲口哨。
馮厲嚴肅正經,老天師慈祥可親。這天師府裡,還藏了什麼秘密?
馮厲那無情無欲的模樣底下,不會還藏著什麼變態的癖好吧?
他壓著撓心的好奇癢意,起身拍落身上的灰塵,跑了出門。
天師府今日要開壇講學。
一大早,趕來天師府的人有很多。
開壇講學的地點定開闊的體術訓練場上,周無度幾人這麼早來接江落,就是為了帶他去講學。
路上,周無度科普道:“每年天師府都會有兩到三次的講學,講學的人要麼是老天師,要麼是老天師其他的嫡傳弟子。咱們先生從來沒去講過。上一次講學的人正是先生的師兄,咱們的二師叔。”
“今天講學的是誰?”江落問道。
“應當是老天師,”周無度看看左右,小聲道,“老天師可喜歡做人老師了。”
一行人到達訓練場的時候,人已經坐得滿滿當當。各個都是盤腿坐墊子上,一副期待無比的模樣。
天師府的弟子站周圍,將地方讓給了遠道而來的客人。周圍站著的,還有六大族的一些長者和其他人員。
過了一會兒,馮厲帶著王三嘆了過來,江落告別朋友,和周無度上去見馮厲。馮厲淡淡頷首,看了一圈,皺眉,“老天師還沒來?”
弟子們面面相覷,不敢話。
“不止老天師,你們的幾個師叔也沒有到。”馮厲的聲音有些不悅,“你們去老天師那,將有的客人都給請來。”
師兄弟三個人連忙趕往老天師的住處。進門後,王三嘆道:“我去找老天師,你們去找師叔師伯,咱們得快一點了,先生不喜歡別人遲到。”
江落和周無度往其他人的地方去,江落問道:“無度師兄,先生和老天師是親父子關系嗎?”
“不是,”周無度搖頭道,“不過先生是老天師養大的,如按親緣關系的輩分算,先生是老天師親妹妹的兒子,是老天師的外甥。”
外甥啊。
江落眯了眯眼,“那先生的母親呢?自從我拜師之後,好像就沒見過先生的父母。”
周無度臉色一變,朝他“噓”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瞧見沒人之後才松了口氣,擦了擦頭頂的虛汗,“江落,你可別別人面前這話。先生和老天師忌諱別人提起先生的父母,我們也不知道先生的父母哪,這件是天師府的禁忌。”
他完還打了個寒顫,可見是被怕得很了。
江落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了,謝謝師兄提醒。”
客人們住的地方有兩個。江落和周無度一人一邊,江落往西邊的房屋去,正好有個人迎面了過來。
江落快步了上去,但近了一看,現這個人正是昨天和老天師喝茶的宿命人。
宿命人也看到了他。
遠遠看去,宿命人肩頭上好似披著一層白雪,白雪將他的眉毛、睫毛也染成了白色。但那是宿命人的色而已。
宿命人身後的背景明明是一片綠意,但他本人好似剛從雪山下,倒有些像白化病人。
江落的速度慢了下來,宿命人到他的身前,一雙好似已過百歲的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小友來這裡做什麼?”
真是奇怪,明明長得年輕極了,但是一副長輩之態。
江落笑著道:“先生請老天師府的客人前往前方學。”
宿命人了然地點點頭,溫柔地道:“那就吧。”
江落道:“我還得再去找其他的客人。”
宿命人突然笑了,他道:“這裡住了我一個人。”
江落一愣,帶著宿命人一個人往回去。
到半路時,旁邊的一顆樹上掉下了一鳥。宿命人腳步一拐,到樹下將小鳥捧起來,小鳥翅膀受傷,正哀鳴著。
宿命人抬頭一看,樹上有斑斑點點的血跡,他順著血跡到了樹的另一側,樹下看到一摔死的幼鳥。
“原來是幼鳥死亡,母親傷心欲絕。”宿命人悲憫地嘆口氣,指腹輕輕拂過鳥羽,“也是可憐。”
江落看人精准,他刻看著宿命人,能看出來宿命人是真正為一鳥傷心。
他悲天憫人仿若容納眾生,不含一絲半點虛假。
江落唏噓一聲,和池尤的偽善完全是兩個極端。
但下一秒,宿命人掐住了小鳥的脖子,手中緩慢而平靜地收緊。
小鳥的叫聲逐漸高亢,掙扎無後,終歸於無聲。
江落震驚地看著他。
宿命人察覺到了他的眼神,他朝著江落看去,困惑道:“怎麼了?”
江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鳥,一言難盡,“你為什麼殺了它。”
宿命人道:“這不是殺。”
他笑了笑,眼神仍是那樣充滿著純粹的善意,“它太過痛苦,我是幫助它脫離了這種痛苦而已。”
他回答得太過理當然,江落反倒不出話了。
但宿命人並不需要江落的回答,他將鳥母親和摔死的幼鳥埋了樹下,抬步道:“吧。”
江落還被剛剛那一幕給震得不想話,宿命人主和他道:“你的師祖很看好你。”
“是嗎?”江落假笑,“謝謝師祖看得起。”
“你是個好孩子,”宿命人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江落,輕聲道,“總有一天,你會名聲大噪。”
江落被他看著,想起了那被他捏死的鳥。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不懷一點惡意地剝奪一個生命呢?
半晌後,他笑道:“您謬贊。”
天師府,書房內。
這裡正坐著三個人。
馮厲面無表情道:“以你們懷疑我的弟子被惡鬼附身了?”
池中業背後起了一層虛汗,他率先撇清關系,“可不是我的,是祁庸的。”
祁野的父親祁庸連忙道,“那是我之前的一個想法,但池老哥得對,江落就您的眼皮底下,也不可能會被附身。但我那裡的元天珠丟了,祁野昨晚又經歷了一場車禍……”
他聲音抖,“要不是有護身符,他可就死了啊!祁野告訴我了,昨晚他見到了化身厲鬼的池尤,池尤威脅了他,才會生這起車禍,馮天師,我真的害怕池尤會再對祁人做些什麼!”
馮厲轉著手上的玉扳指,慢條斯理道:“池尤為什麼會對祁手?”
祁父和池中業對視一眼。
天師府沒有參他們害死池尤一,老天師怕是沒有告訴馮厲的真相。
那他們就更不可能出真話了。
池中業神色一正,壓低聲道:“不知道天師有沒有見過池尤的靈魂?”
“見過,”馮厲多了一句,“他不可小覷。”
池中業聲音更低,“您應當也瞧出來了,池尤的怨氣極重。”
馮厲瞧出來了。
看到池尤的第一眼,馮厲就注意到了那股強大的怨氣。
“那樣怨氣濃重的惡鬼,若是煉化,法力無邊,”池中業道,“別人都池厲害的是傀儡之術,其實不然,厲害的應該是煉魂之術,畢竟連死人的魂都可以煉化……要馮天師答應和我們合作,我們池必定將池尤的魂煉成您的式神,或者煉成您的武器。”
跟馮厲這個男人提條件,必然要把好處擺出來。
馮厲看過這兩人,問道:“你們想要什麼。”
池中業連忙道:“我們也不需要您做什麼。按您,您的弟子江落已經和池尤分開了,但池尤對江落糾纏不放……全國這十二高校,第一次期中考快來了。我們是想白樺大學的期中考上些手腳,把您的徒兒當做誘餌,期中考上將池尤捉住……您怎麼看?”
祁父補充道:“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讓您的徒弟受傷。”
馮厲陷入了思索。
良久,他頷首,然後端起茶,表示送客。
祁父二人很有眼力見地告辭離開,等遠離天師府夠遠後,池中業問道:“你打算怎麼利用江落抓住池尤?”
祁父臉色冷下,“你還真想讓江落活著回來?你忘了他曾經的要為池尤報仇的話了嗎?”
池中業畏懼馮厲,他忐忑難安地道:“但他不是和池尤疏遠了嗎?”
“誰知道是真是假,”祁父烏雲罩頂,他沉著臉道,“保險的結,就是讓他們有來無回,一起死期中考核裡。”
“那宿命人?”
“宿命人二十七年沒有下山了,”祁父像是怕驚什麼似的,他低聲道,“自從池尤出生後,他就一直待長白山上,直到池尤死後,這幾個月才見他下了山。”
“為了玄學界的未來,多犧牲幾個人,想必宿命人也會諒解我們。”
講學結束後,江落和朋友們天師府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回了學校。
江落回校第一件就是去看自己布置的陷阱,茶幾上看到了神像心髒和一枚紅寶石玫瑰別針。
神像心髒上有焦黑痕跡,看樣子這套陷阱就讓池尤廢了一手。
江落興致缺缺,他將東西收好。至於那一枚玫瑰別針,他每看到一次,就會想起來巷口那次危險至極的交鋒。江落直接把別針扔進了湖裡。
池尤這要是還能找到,他徹底服氣。
之後,江落好好地休息了兩周。兩周之後,到了期中考試的時間。
全國十二高校的期中考試時間步進行,但是不地點不難度。徐院長將信息交給他們的時候,江落現下一關的地點竟然是一艘豪華的海上游輪。
游輪名叫安戈尼塞號,下方有它的圖片。它的外表美觀宏達,像是一位漂亮奢侈的貴族小姐,足夠美麗迷人。
“能夠上安戈尼塞號游輪的有三種人,”徐院長伸出手指,道,“一種是船員,另外兩種則是平民和富豪。你們需要扮演的就是平民和富豪,不引人懷疑地加入這場航海旅游之中,完成這次考核。這次任務的目的是調查一種奇怪的魚。”
“奇怪的魚?”
徐院長道:“對,一種叫血鰻魚的魚。”
“經過調查,這艘游輪每年都會這個時間段前往加勒比海深處,偏離航海路線幾英裡,那裡已經到了公海。沒人知道輪船上生了什麼,但每一次回來之後,船上都會死亡許多人。但即如,第二年的輪船航行時,還是有數不勝數的人奔赴這艘輪船。”
“更古怪的是,每一個上船下船的人,都對行的目的閉口不言。我們耗費了許多功夫,才知道他們是去找一種叫‘血鰻魚’的魚類。”
徐院長嚴肅地道:“祁野受傷了,他無法參加這次考核。我們弄來了八張船票,希望你們能完成任務,成功歸來。”
“當然,船票不是用你們的真實信息購買的。你們從登船開始,就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船票之中,有兩張富人船票,六張平民船票,由你們抽簽選擇。”
江落隨意抽了一張,翻過來一看,是一張富人船票。
他的假身份名叫“鐘衛”,江落將身份資料卡看完,不由挑了挑眉。
“鐘衛”是個出手闊綽的花花公子,長相出挑,風流任,膽大妄為。這設定江落喜歡。
另一個張富人船票也被抽了出來,正是窮苦人葛祝。葛祝捧著富人船票的手微微顫抖,驚喜流淚,哽咽道:“沒想到我也有這麼一天!”
卓仲秋嘖嘖感嘆,拍了拍他的肩:“我們上船之後就靠著你和江落救濟了。”
徐院長笑著看他們鬧騰了一會,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注意點。安戈尼塞號登船十分嚴格,會對每一位客人從頭絲檢查到牙齒的程度,你們要做好准備,不要露餡。”
“重要的是,”徐院長哈哈笑了,“要注意好安全。”
幾個人笑嘻嘻地意,“院長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