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方是安徽蕪湖人,長毛賊打破蕪湖的時候,他住的鎮子被長毛攻破,原本在鎮子上給一家米鋪當搬米的苦力,日常雖然辛苦點,可畢竟能溫飽,而且何君方有的是力氣,掌櫃和東家都極為滿意這個小伙子,說要是做得好,將來就漲工資,可長毛殺了那個米鋪的東家,還一把大火把米鋪燒了,何君方失了工作,很是顛沛流離了一番,幸好何君方眼界還是有的,知道是誰讓自己沒飯吃,長毛賊在蕪湖招兵的時候,何君方就沒往那邊湊,寧願乞討吃野菜也不願散了鞭子去跟著那些叛逆,幸好過了段時間,李大帥從廬州進攻南邊,到了蕪湖,見到何君方有一把子力氣,看樣子又是極老實聰明的,就把他招進了淮軍,成了火炮營的一個士兵。
何君方眯著眼看了一會洋人的陣營,稍微地調整了一下自己負責的那門火炮的角度,隊正張三肅穆地走了過來,大聲地傳達地李鴻章的將令,聽到張三宣布的命令之後,大家大聲地答是,張三巡視了一遍自己的手下,長舒一口氣,蹲在了何君方身邊,何君方不是很畏懼這個家住蕪湖附近的老鄉,看到張三蹲在自己身邊,小聲的說道,“隊長,洋人們是不是真的生吃人心?”
“胡說八道,”張三呵斥道,“這話你也信?咱們在蘇州邊上不是瞧見了不少洋人?那些洋人也是兩個眼睛一個嘴巴,和咱們是一樣的,不過是頭發眼珠子顏色不一樣,那個洋和尚你總打過照面吧?都是吃熟食,不過就算不生吃人心,可也是洋鬼子,”張三恨恨說道,“敢來大清放肆!”
“咱們打得過嗎?”何君方唯唯,卻又問了一個問題出來,邊上的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准備聽著張三的答話。
“當然能勝!”張三眼中都是鬥志,“我告訴你們一件事,以前長毛賊剛到安徽的時候,把我的父親殺了,我那時候以為這輩子可能我都沒辦法報仇了,因為長毛賊那麼厲害,對不對?從廣西打到安徽,我以為就算是官軍,也永遠打不過長毛賊了!可是,你看看?才幾年,那麼囂張的長毛賊,被咱們圍在蘇州城半步也不敢出來,江寧那邊曾大帥也團團圍住了!那麼囂張的逆賊,如今也跪在咱們淮軍腳下求大帥給他們一個活路了。”
大家都在默默聽著,“所以別看這洋人氣焰囂張的很,可也是當年了!瞧瞧,不是我瞧不起女人,”張三故意降低了聲調,神神秘秘,就怕被不相干的人聽到,“可那個馮鄉君,都能殺了好幾個洋鬼子,咱們這些大老爺們,就不能?我是不信!”
大家嘿嘿一笑,大戰戰前的緊張情緒一掃而空,“還有呢,皇後娘娘給咱們親自講話鼓勵咱們呢!這是多大的福分,”張三的眼裡閃著星星,“天老爺,我以前見過最大的官就是保長!到了北邊,真是見了世面,也不知道幾世修來的福分,能聽得皇後娘娘訓話!”
“很是,很是,”何君方連連點頭,“還有那個曲子,真是好聽,我就覺得我這心啊,撲通撲通地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何君方哼了一下,有些不著調,不好意思了起來,“我倒是學不會!”
“咱們可不能輸給火槍隊!”何君方連忙說話,“隊正咱們努力些,把那個朝珠搶過來!”
“得了!”張三撫掌,“那咱們就拿過來,要是得了,我也不小氣,一顆顆拆出來,每個人帶回去,有婆娘的給婆娘,沒的先給老娘,也是可以當傳家寶的!”大家說的真是熱烈,長號嗚嗚吹起,張三臉色一正,“好了!戒備,准備發炮!”
“是!”
“****!”額爾金最近這段日子難得地爆了粗口,在看到中國騎兵朝著兩邊退去,露出了火炮兵的時候,他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之前中國人可是沒有火炮的,怎麼今天有了?”額爾金連忙拿起胸前的望遠鏡,仔細地打量數裡之外的清軍陣營,葛羅只覺得邊上的額爾金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動,額爾金放下千裡鏡,“下議院那些軍火商都應該全部判絞刑!因為他們都叛國了!”額爾金憤怒得對著葛羅說道,“他們把火炮賣給了中國人,來對付自己國家的士兵!這些狗娘養的!”
中國人也開始了試射,不少炮彈射到了英法聯軍陣前,炮彈轟隆,葛羅必須要很大聲和額爾金說話,“現在也沒辦法了!只能是用我們先進一點的發射技術來壓制中國人了!”
“對!”額爾金大聲傳令,“我只能說是中國人的炮彈技術還不夠好,我們能保證火炮對於火線壓制的優勢!”
兩軍的對壘開始了,雙方中間陣營不停地朝著對方的陣地發射炮彈,一時間戰場上煙霧彌漫,刺鼻的硝煙嗆的不少人捂住了鼻子,兩輪試射之後,雙方開始互相朝著對方的陣營裡頭開始了殺戮,不少清軍的堡壘、戰壕被炸開,戰場上全是斷胳膊斷腿,鮮血浸透了黃土,張三的右臉頰被一個飛來的彈片劃傷,半張臉鮮血淋漓,張三抹了抹血,大聲呼喝,“之前既定位置發射!”
何君方一咬牙,校正了一下火炮的角度,點了引線,一個炮彈在絲絲聲的引線點燃之後,轟的擊到了法國軍隊的右舷位置,擊中了一個空地上,卻引發了一個驚天動地的爆炸,宛如晴天霹靂,雷下九天,以那個空地為中心,方圓五百米之內,所有人被掀翻,黃土飛濺了出來,當空炸成了一個半圓形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