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年代文裡的懶漢(16)
王二麻子身體麻著感覺自己很麻木。
這句話挺繞口的,但確實是目前現狀的真實寫照。
因為被繩子綁了半天渾身發麻的王二麻子坐在椅子上,滿臉喪。
警.察們很能理解他,畢竟不是誰都能在偷完一只雞後經歷亡命奔跑一小時-樹上站二十分鐘-綁成麻花-被傳成殺人犯-被當街暴揍這一系列事件後,還能保持愉快美好的心情。
雖然找王二麻子是為了問人販子的事,但既然他說漏嘴剛偷了一只雞,自然還是要將這件能稱得上偷盜罪的案件處理一下。
“說說吧,偷的誰家的雞。”
這位問話的警.察同志和王二麻子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之前這家伙滑不留手,抓十次都未必能抓到兩次,好不容易抓到局子裡又厚著臉皮胡說八道的瞎扯,叭叭叭說幾個小時都說不到正點上,因此他此刻已經做好了長期對戰的准備。
然而這一次的王二麻子很不一樣。
只見他虛弱的深深吸了口氣,接著就嘩啦啦的全說了:“東街馬愛黨家的蘆花老母雞,我趁著他們家沒人翻牆進去抓的,毛有點黑,肚子裡還有一串蛋,不過都很小,最小的一個也就我指甲蓋這麼大吧,雞血雞肉都吃干淨了,雞毛和骨頭讓我埋在西邊小河溝老榕樹底下了,下水喂了隔壁大黃。”
警.察同志:“……”
怪不得每次有街坊報案王二麻子偷雞他們去搜都搜不到證據,這家伙毀屍滅跡一條龍服務啊。
“那你再交代一下為什麼要偷這只……”
“馬愛黨笑話我名字不好聽,還笑話我沒媳婦,我一生氣就打算把他家的雞偷出來吃了氣死他,琢磨好幾個月了。”
“有!!有有有!!”
王二麻子比他還著急,狂點頭:“我上個禮拜偷了王深家的烙餅,上上個禮拜在西街偷了一條鹹魚干和兩勺鹽,上上上個禮拜撿了五毛錢我沒交給警.察叔叔,還有上個月我……”
他巴拉巴拉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這一年多干的事全都交代了個干淨。
習慣他負隅頑抗的警.察同志:“……”
他正奇怪著,一抬頭發現王二麻子正哆哆嗦嗦的盯著外面看,扭頭看去,只見紀同志正站在門邊,默默瞧著裡面。
“紀同志來了?我這邊馬上好,王二麻子很配合,等到做完筆錄,就可以問他你要問的事了。”
他還很友好的對紀長澤笑道:“這王二麻子以前都很磨嘰的,沒想到今天這麼干脆,真是天上下紅雨了。”
又對王二麻子說:“好了,你交代完了,就去和紀同志聊聊吧。”
王二麻子持續哆嗦:……我交代的這麼快就是不想見到他啊。
“警、警.察同志,這位紀先生,看上去,是不是有點不太……”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紀長澤,咕咚咽了口口水,將到了嘴邊的“嚇人”咽了口去:“不太友好,我能不能不和他說話。”
警.察:“???”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斯斯文文渾身無一點銳氣的紀長澤,再看向五大三粗頭發雞窩的王二麻子:“你別想著耍花樣,你這偷盜罪還在身上,就算你拿紀先生做借口,我也不會給你解開手銬的。”
王二麻子急了:“不是!!我沒耍花樣,你之前不在你不知道,這個人他……”
——砰!
紀長澤默默將鋸子放在了桌上。
王二麻子:“……”
警.察:“這個人怎麼了?”
王二麻子艱難的咽下剛剛的話:“他……他人真好,我太想見到他了,請你一定答應我和他說話。”
警察狐疑:“你?你眼角這是眼淚?”
忍不住看向鋸子的王二麻子:“一想到我也能和這麼好的人說話,我就忍不住流下了喜悅的淚水。”
警察:這小嘴叭叭的。
“行了,那我再換個同事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有。”
面對著鋸子,王二麻子說出了他人生中最真誠的誓言:
“我這輩子!再也!再也!再也不偷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