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毫無動容,她默默的執著莫邪劍,赤足走出坤寧宮,走出庭院,往出宮的方向走去。
莫邪劍劍刃向下,抵到地上,劍尖擦過地面,刺耳的響。
錢武蓮連忙追上去,連聲道:“娘娘,您可要穿鞋?可要進膳?那個,或者,換身衣服……那個,皇上說,若是您出來了,臣等就去通知皇上,皇上想瞧瞧您……”
錢武蓮漸漸地就說不下去了,反而是他的語調都因為恐懼而發顫。
因為無論周遭怎麼追隨,怎麼跪拜,怎麼說話。
青鳶都毫無反應,她只是赤足,黑衣,手執莫邪劍,頭也不回的往出宮的方向走去。
錢武蓮愣愣的呆在原地。
王游雪從後面追上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的臉色有些異樣的蒼白:“錢武蓮,快,追上去,不然,長安百姓就要遭殃了。”
錢武蓮一怔:“什麼?娘娘這是去哪兒?和長安百姓又有什麼關系。”
王游雪白了他一眼:“你還沒發現了,娘娘這幾日鎖在坤寧宮,是在思索答案也是在等人,如今,是那個人在長安城中出現了。”
“所以?”錢武蓮不明白的摸了摸鼻子。
王游雪眉間一蹙,聲音變了語調——
“她這是……復仇去了……”
錢武蓮渾身一抖,耳畔傳來莫邪劍劍尖劃過大明宮宮道,刺耳的響聲。
他慌忙運起高階風遁術,和王游雪一道跟隨著女子的方向追去。
黑衣如鬼,血目似魅。
一襲玲瓏倩影,默默前行,手中莫邪劍向下,劍刃抵地,一路刺耳的微響放佛是復仇的號角。
她就如此沉默的走出坤寧宮,走過宮道,走出大明宮。
她走入長安街道,似乎也沒有什麼方向,就是沿著每一條街道走去,她的赤足踏過每一步都沉穩而從容,卻放佛是壓抑著驚天的浪濤,讓她眼眸裡的血色更濃。
周遭的無數長安百姓,熙熙攘攘的萬國來朝都被駭得不輕。
百姓們以為長安鬧鬼了,紛紛大白天的慌忙關了鋪面,收了招牌,只從窗戶紙捅出的眼兒中,心有余悸的瞧著女子。
整個長安城不到半刻就寂靜無比。
秋風呼嘯,落葉飛卷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攜起微微塵埃。
唯有那一襲黑衣的女子,拖著莫邪劍,看似漫無目的,又看似朝著什麼方向,默默走過長安三百六十街。
而在距離她不遠處的某條長安街道中,亦有一抹素衫俊影,默默地向她走來。
男子的步伐亦是沉穩而靜然,每一步都風度翩翩,猶如閑庭看花。
然而,和女子一般,男子的步伐似乎也漫無目的,只是隨著街道的走勢任意的走著,似乎又有什麼方向,默默走過長安三百六十街。
街道寂靜,空無一人。
只有一男一女,如兩顆棋子般在街道中穿行。
道法以臻化境的他們,自然早就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只是這樣漫無目的的穿梭,終究在某一條街道,他們會相逢。
正如同命運千百種軌跡,最終的結局依然是彙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