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焰的眸色有些復雜,有些哀傷,有些歡欣。青鳶的心意,他自然是懂的。作為朋友,作為李辰焰的朋友,而不是皇帝的朋友,作為對朋友的信任在意,他已經知足了。
可就是那一瞬間,他的心底就做出了另一個決定。
她道法記憶尚未恢復,貿然上戰場無比危險。她能為他至此,他也絕不會真的讓她以身試險。
“好了好了,我自解封以來,人人都說我強大尊貴,雖然我到底是身份也不清楚……不過從來沒試過,就當練練手也好。道法記憶沒有又如何,若是我真的身份尊貴,憑借境界威壓就能碾壓了。”青鳶豪氣一笑,拍了拍李辰焰的肩膀,就邁步往軍營裡走去。
沿途路過的將士,待看清青鳶的容貌,先是一怔後,繼而大喜,忙不迭的跪拜行禮“拜見皇後娘娘”。
皇後歸來,一時間驚動了整個函谷關。頂頂軍營點亮燭光,數十萬殘兵剩將沿途跪拜,驚喜的議論著“皇後娘娘回來了,一定要給那鄭家逆臣一點教訓”。
大魏早有傳聞,青鳶皇後自西界歸來後,道法深不可測,說不定比天仙境的皇帝還要高明。故而青鳶歸來參戰,立馬讓整個函谷關士氣高漲,就連傷勢頗重的將士們也掙扎著起來,高呼著“與逆鄭決一死戰”,要不是李辰焰的喝止和此刻深夜,只怕大魏諸人就要立馬衝殺出去。
因為敗仗而死寂壓抑的函谷關頓時豪氣衝天,喧囂歡笑不絕。
唯有谷口處,李辰焰負手佇立,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看著那遠去的青衫倩影,眸底有夜色翻湧。
“游雪。武蓮。”李辰焰輕道,語調有些冰冷。
“臣在。”王游雪和錢武蓮從虛空中幻化而出,恭敬的跪拜行禮。
“鴻蒙省渡過天劫的仙家一共多少?”李辰焰微微眯了眼。
李辰焰深吸一口氣,語調冰冷而威嚴:“點兵。鴻蒙省所有仙家,今晚秘密起兵,明日隨朕出征。”
“這麼快就反擊?大軍休整未定……就算是仙家,這麼快也很難恢復。”錢武蓮雖然詫異,不過也沒有異議,“臣遵旨。臣立馬點兵,明日隨皇上出征。”
李辰焰搖搖頭:“不用點兵……沒聽明白朕的話麼……鴻蒙省仙家和朕出征,只有我們這幾個人出征……而且是秘密出征,算是突襲或者刺殺罷,不用驚動其他的人。不過,也讓函谷關其他修士將士准備著,等到那邊我們得手,會給信號,爾等再加接應。”
王游雪驚得渾身一抖:“只有鴻蒙省仙家和皇上麼?只有?”
李辰焰點點頭:“正是。今晚起,封鎖朕的王帳,就說朕與鴻蒙省仙家將在王帳內徹夜研究對敵道法,可能要耗費數日,不得干擾,政事由三省六部協同商議……特別是……不能讓皇後知曉……你們好好看著皇後,以免她覺察出異樣,不能讓她出函谷關。”
半晌的寂靜。
錢武蓮已經臉色發白,王游雪也是整個人呆住了。
他們都明白這一席話的含義。也就是說,如同奇兵突襲,大魏皇帝將帶領鴻蒙省仙家孤軍深入,獨自刺殺鄭家,且不論對方那上四品的神明,就是突襲這種險境,還是人數實力懸殊,皇帝親自打頭籌,想想就讓人脊背發涼。
“還愣著干嘛。對了,你們也不要隨朕去了,以免被大魏諸人發覺出異常……朕再說一遍,一定要封鎖消息,不能讓任何人知曉此次出征,特別是皇後……決不能讓鳶鳶知曉。”李辰焰嘆了口氣。
他也沒有把握有幾分勝算,甚至私心裡,他覺得毫無勝算,一絲都沒有。可是他依然要去,而且是毫不猶豫的離去。
王游雪臉色慘白,她瘋狂的叩首,直到額頭都滲出了鮮血:“皇上不可以!請皇上三思!皇上身系天下,怎可親自以身犯險!況且,實力相差太大……對方還有上四品神明,這種突襲根本就是自己送死……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