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聲音？”黎明的黑暗之中，站在城頭的曹仁聽到轟隆隆的響聲，當即扭頭對樂進詢問道。
樂進聽到這種轟隆隆的聲音，第一反應就是奧斯文忍無可忍動用太陽騎士進行攻城，可下一瞬間，曹仁和樂進就否定了這一想法，奧斯文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這麼做。
且不說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候，本就是太陽騎士軍團最弱小的時候，光是騎兵攻城這種蠢蛋行為，就不會有正常的將帥去做。
“該不會是？”樂進扭頭看向曹仁詢問道。
“應該是決堤了！”曹仁點了點頭，“讓所有人上城牆，准備撐過最後一波，原本我還以為奧斯文會有耐性在這裡和我們死磕，然後用洪水對抗主公，沒想到這個時候對方就直接使用了。”
曹仁和樂進等人早在一開始就防著貴霜決堤，實際上這一戰最大的隱患就是奧斯文決堤放水淹了下游的曹軍要塞。
很明顯在經歷了三天沒日沒夜的狂攻之後，奧斯文確定漢軍也已經進入了疲累期，果斷開挖自家布置在赫爾曼德河上游的簡易堤壩。
洶湧的洪水撞在了曹仁駐守的要塞上，哪怕存在水量不足的問題，建設在赫爾曼德河上游的要塞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而這也正是奧斯文等待的機會，這也是奧斯文一定要趁著黎明動手的原因。
畢竟曹仁等人不是傻子，要是大白天奧斯文突然撤退，他們多多少少會做點防備，但是現在經歷了三天狂攻之後，就算是曹仁在調整喘息的時候，也多少會有一些疏忽。
這些許的疏忽和遲鈍，就是奧斯文的要爭取的機會，洶湧的洪水奔騰著撞向曹仁駐守的要塞。
可惜這座要塞早在荀彧建設的時候，就做好了對於水攻，火攻的防備，再加上赫爾曼德河的徑流不足，這等影響並不足以瓦解曹仁的鬥志，洪水要徹底衝垮這座要塞，還差點水平。
不過曹仁很清楚，既然奧斯文准備了大水，那麼對方就必然准備了船只，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且不說太陽騎士，薩爾曼率領的彎刀突擊手其實都不弱於樂進和曹仁的本部，之前一直無法拿下要塞的原因，大半原因都在於無法大規模的衝上城牆，而現在洪水洶湧而來，奧斯文等人乘船登上城牆只是時間的問題，誰讓河谷這邊的河道被堵塞了大半。
等到後期泄洪，奧斯文可能無法靠洪水登上城牆，但是現在，洪水比城牆只低了一兩米的距離。
若非這邊因為受到山脈影響，印度洋暖濕氣流不能北上，導致靠北側的山岩沒有那些百年巨木，否則伐巨木丟到洪水之中，靠重力勢能攻擊城池，漢軍要塞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守住。
不過要是這邊能生長百年巨木，那生態環境也就不至於這麼可怕，也不用被稱作帝國墳場什麼的。
“讓曼成先不要出手，你和我做好准備，能不能死守要塞就看這一波了。”曹仁對著樂進非常凝重的下令道。
扛過去這一波，奧斯文就不可能再繼續攻打這座要塞了，因為洪水退去需要數天，而且退去之後，遺留下來的淤泥也不是短時間能清理的，這就導致貴霜起碼有十天都沒有辦法攻打要塞。
對於曹仁這種守城名將而言，在最艱難的時期扛過去之後，又有了十天的休整時間，奧斯文之前辛辛苦苦積累起來的優勢就全沒了，相當於從頭再來，所以接下來非常重要。
樂進也明白這一點，所以點了點頭，將麾下所有的士卒聚集了起來，這個時候洶湧的洪潮受到要塞的阻塞，已經明顯的淤積了起來，而後面的浪潮越來越大，等朝霞出現的時候，洪水拍打在城牆上，甚至已經能濺到城頭之上了。
這個時候，要塞之內幾乎已經污水橫流了，哪怕李典不斷地組織士卒封堵城門，最後也難免有污水滲透進來，等朝陽出現在東方的時候，要塞之內的洪水已經淹沒到了大腿的位置。
好在曹仁早早的下令大量制作炒面，城牆上面和城中比較高的位置也儲備有大型水甕，畢竟這個城池在建設的時候，就做好了應對洪水的准備，而現在這些准備用到了。
在水勢略微減緩，大致距離城頭一米左右的時候，奧斯文等人依托早已准備好的船只、載具，出現在了上游。
這個時間是奧斯文計算好的時機，畢竟他也知道，赫爾曼德河的洪水要直接衝垮漢室的要塞貌似有些不太現實，但他也不需要衝垮，他只需要能衝上城頭，就夠了。
“曹仁，投降吧！”薩爾曼對於曹仁的評價不低，因為他很清楚，不靠洪水，他要拿下這座城池，真就得慢慢磨，而且就算這麼磨，也未必能拿下，思及這一點，薩爾曼不由得感嘆，漢室多才俊，哪怕是一個無名之輩，居然都有如此能力。
曹仁遠遠的看著薩爾曼，已經做好了全力一戰的准備，不想對方居然說出如此搞笑的話，不由得露出了嘲笑之色。
“投降？”曹仁面帶嘲諷的看著薩爾曼，“你們配嗎？”
“你擋不住的，你守城的手藝確實是不錯，但是等我們衝上去，你擋不住，不僅你擋不住，你身後的士卒也都擋不住。”薩爾曼認真的說道，“而且你們的糧草也被洪水毀了吧，和你們作戰了那麼多次，我們很清楚，你們的糧倉一般都在地下。”
因為還在上游，薩爾曼過來還需要一些時間，所以他直接在谷地遠遠地和曹仁打招呼，言語間不乏攻心之計。
“哈哈哈！”曹仁大笑，我的伙頭兵炒了三天的炒面粉，我倒要看看誰先撐不住。
“冥頑不靈！”薩爾曼冷笑著說道。
“放箭！”曹仁冷冷的下令道，裝什麼裝，干就是了，能打下你就拿走，打不下，你說什麼都沒用！
箭雨密密麻麻的朝著對面覆蓋了過去，漢軍和貴霜同時展開了自身的遠程壓制能力，與此同時，貴霜的小船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飛射向漢軍的要塞，之前一直緩速移動，只是特意反向劃船，而現在順水而下，全力劃船，速度陡然爆發。
超高的速度甚至讓走舸的前半截直接越出了水面，朝著要塞的城頭飛了過去，十八人一組，近乎獨木舟一樣的走舸，大規模的衝了過來，哪怕在即將撞到城牆的時候他們都沒有停船的意思。
這種悍匪一般的行為讓曹仁都為之一愣，這群瘋子是真不怕死嗎？要塞才多寬，要是撞在了城頭，將走舸上的成員摔飛出去，直接飛過城牆，摔下去，那當場暴斃都不是說笑的。
實際上倒不是不怕死，而是北貴這邊的士卒，哪怕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船工，在如此高速之下也不可能做到停船。
准確的說，奧斯文這一手洪水在使用之後，才發現自己其實也有些翻船了，因為北貴這邊的山裡人，絕大多數都沒見過洪水，沒劃過船，上船坐船的時候直接有些懵。
若非麾下還有一批奧斯文從南邊帶來的骨干士卒，就這一個計策下去，奧斯文就會發現自己給對手爭取了十幾天的時間。
從這一點說的話，奧斯文這個人在計策上確實是有些欠缺，顧頭不顧尾的感覺太重了，薩爾曼實際上也沒想到這個問題，他麾下的士卒這次顯得蠢蛋的原因就在於哪怕是所謂的玩過水的彎刀突擊手，在上了走舸，狂飆之後，都懵了。
這也是十幾艘走舸沒有任何停船行為，直接撞在城牆上，百多人從走舸上飛上城頭，甚至飛過城牆的原因所在。
畢竟走舸順水的情況下，速度可以達到非常離譜的水平，而作為普通北貴士卒，根本沒有江東士卒那種從水裡面泡出來的經驗，壓根不知道在船上怎麼發力。
沒翻船，更多是因為劃船的都是經驗豐富的南方人……
這一幕很刺激，在薩爾曼看來是操作失誤，但是在漢軍看來就是這群人夠狠，決定速戰速決，所以在彎刀突擊手從走舸上飛到城牆上之後，漢軍和貴霜的大戰直接展開。
相比於之前靠雲梯，飛橋那種，一次最多只能衝上去幾個，乃至幾十個人的攻城方式，這次貴霜一口氣就上去了上百名士卒，而後更是有源源不斷的士卒靠著走舸衝了上來。
當然其間也不乏有一腳踩空，人掉到水裡面，直接沒了的北貴精銳，畢竟這邊的人，就跟當前漢室的內陸人一樣，大半都是不會游泳的，除非是靠近大河，或者居住範圍有比較大的湖泊。
不過就算是如此，漢軍一時間也是壓力驟增，畢竟薩爾曼的彎刀突擊手實力更強，而且薩爾曼的軍團本身就適合突破戰線，重型彎刀憑空一劃，直接就能砍出一刀蒼白的弧刃，這種近乎範圍攻擊的方式，就算是漢軍也難免有些難搞。
之前能輕易的將之壓下去，更多是因為對方人手少，可以用長槍進行中短程壓制，可現在北貴的士卒源源不斷的衝了上來，漢軍的戰線明顯狼狽了很多，而且城牆攻防戰最大的問題，就在於轉圜余地太少，很容易出現，退幾步，就沒辦法退的問題。
以至於面對這種殘暴的砍殺攻勢，曹仁和樂進的麾下都難免有些狼狽，畢竟那群因為撞了城牆，直接從城頭飛過城牆落到城內的士卒，這個時候也從內城衝了上來，嘗試一起夾攻漢室。
“繼續衝，不要怕，從城頭飛過去，裡面有四尺深的水，摔不死的。”一身是水的北貴士卒衝上來對著自家的戰友怒吼道。
因為洪水滲透的緣故，之前只有大腿深的城內積水，現在已經差不多有一米二三左右，這個水深作為緩衝墊，足夠讓大多數的士卒從城牆上摔下去，然後嗆幾口水，爬上來繼續打。
“不好！”曹仁面色鐵青，他完全沒想到貴霜之前的行為居然還有如此深的算計，當即不敢再有絲毫的保留，直接開啟了自己的軍團天賦，只見城牆上的磚縫迅速的出現了一層層的金色光澤，將曹仁麾下全部籠罩在其中。
淡金色的輝光像是壁壘一樣出現在了漢軍士卒的身上，沒有其他特殊的效果，就是純粹的防御力量，是城牆防御能力的體現，也是曹仁軍團天賦的體現。
蒼白的弧光砍在那層淡金色半透明的輝光之上，帶起一片細碎的金沙，但是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傷到漢軍的士卒，而且更糟心的砍出來的那道劃痕，在不斷地恢復。
這是曹仁的軍團天賦，只有在城池附近才能使用的天賦，其能力也很靠譜，純粹的防御，但和其他防御被打爆就完蛋不同，這玩意兒被砍條口子，只要城牆沒碎，就能自行恢復，從某種程度上講，算是接近唯心防御的一種玩意兒了。
順帶一提，這個玩意兒的防御力其實挺強的，大致相當於建城用的石材所帶來的防御，而且對所有類型的打擊都一定的抗性，唯一的缺點就是距離城池越遠，加強越小。
以前因為漢室的情況，都是外出揍人，導致曹仁的天賦根本沒有使用的基礎，這一次算是第一次正式使用。
作為建城石材自帶的防御強度，對抗斬擊的能力並不算很強，但是建城石材的厚度很多時候比武器本身還長。
這麼一來，這一軍團天賦體現在曹仁軍團上的表現就變成了，薩爾曼的彎刀突擊手一刀砍過去，弧光砍出來了很多金色的碎屑，然後力道消散結束，留下一條逐漸恢復的金色光壁。
曹仁在城牆上其實是不怎麼怕鋒銳性質攻擊的，除非是破格級別，那沒什麼辦法，普通水准的鋒銳攻擊，除非真的能一刀切開腳下建設這座城牆的標准石材，否則真就只能靠攻速解決問題了。
這也是為什麼曹仁後來一般不帶盾衛的原因，因為他的天賦本身和盾衛的情況很接近，鋒銳性質的攻擊自己就能頂住，而重武器攻擊他的天賦和盾衛硬吃都是會吃虧，所以後來曹仁覺得自己最應該帶的軍團是，高攻速，高殺傷的輕步兵。
簡單來說就是，曹仁是想帶銳士的，但後來發現銳士一出手，直接從內部打穿了自己的軍團天賦……
沒錯，曹仁這個天賦的第二短板就是，天賦本身是相當於實質存在的築城石材，從內部出手，也會被擋住，這就導致曹仁只能使用較為正常的軍團，一邊招架，一邊死磕。
不過曹仁對自己的定位很明確，他就是一個守城的將帥，所以死扛就是了，真打不過就列陣死扛，讓對方拿不下城池，被迫放棄就是了，哪怕會被打的很難看，可那又如何！
樂進同樣綻放了自身的軍團天賦，經由這麼多年的調整，還有仙人斬道的影響，樂進可算是能發揮出自身軍團天賦之中意志干涉現實，讓士卒感受自身心志的能力。
雖說沒有辦法像關羽那樣，發揮出破格的能力，但是正常水平的發揮，也足夠讓樂進軍團迅速發揮出相當高的戰鬥力。
“子孝將軍，你守住後方，我反打一波！”樂進大聲的對著曹仁吼道，久守必失，而且樂進本身也不擅長防守，所以在北貴軍團大規模登上城牆之後，直接選擇綻放軍團天賦，和薩爾曼死磕！
淡藍色的光澤直接直接從樂進的身上綻放開來，麾下本部全部感受到了樂進的信念，意志上的干涉直接在個體身上展現，哪怕天變之後意志干涉現實的難度大幅增加，但樂進的軍團天賦依舊純粹，那就意味著樂進依舊能做到干涉現實！
“死！”樂進持槍率領親衛朝著薩爾曼衝了過去，與此同時薩爾曼也不敢再有絲毫的保留，將自身心像也全面展開。
原本由彎刀上斬出，只能維持零點幾秒的蒼白匹練，從刀刃上甩出，維持的時間直接超過了一秒，而這一點點的時間差距，直接讓彎刀突擊手的攻擊範圍，和攻擊強度成爆炸性增長。
這便是由馬辛德指點，薩爾曼苦心孤詣近十年開發拓展出來的心像——萬像續寫，這個心像的強度並不是很高，但是薩爾曼將心像幾乎所有的力量投入到了延續方面。
刃光的延續，斬風的延續，空切的延續，以及非常非常重要的肌力的延續，雖說薩爾曼倒是想要搞個生命的延續，但是最後發現他的心像倒是能開發出來，但那僅僅一秒的時間，連遺言都不夠交代。
所以最後薩爾曼的心像將力量全數專精到了自家各種砍殺特效的延續上，比方說這如同刀氣一樣延伸的鋒銳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