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一說的這種操作方法,其實在後世有一個俗稱,即為:先上車後補票。後世的中國政府雖然有錢,但出於種種考慮,對於這種不同於傳統的科研立項的方法還是比較歡迎和鼓勵的。
至於在現在是不是已經有這樣的做法,以使自己的項目更容易被立項,沈一一還沒有進行過相關的調研。不過她的背景讓譚中相信,真的按沈一一說的方法操作,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譚中確實聽懂了沈一一的意思。沈一一自己願意投錢,那就意味著項目不必有那個已經由航空系的人士所把持的專家評審組來審核,也就是說清華大學進入這個領域的最大的障礙不復存在。這對於清華大學來說不得不說是一個巨大的突破。而且對於他譚中個人來說也會是一個巨大的政治資本。
當然。這個資本啊突破啊什麼的,還有待於日後干出了一些成果之後,由沈一一想辦法把這個項目列入國家的科研計劃中去。畢竟。國立大學還是要在國家的正規立項的科研項目中取得成就來體現身價的。
“好吧,說說看你希望這個項目裡清華大學能夠做些什麼吧。這可是你的母校,雖然你現在不是我這個系的學生,但是母校還是母校。我的意思你明白嗎?”譚中意動之後,所說的話自然也就到了沈一一所期望的路線上來了。
“我當然知道清華是我的母校。不然的話我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裡了,不是嗎?”沈一一笑著看著自己的校長。
“至於清華在這個項目裡要承擔哪一個部分的任務,我想這個問題還是需要學校和蕭屹瞻老先生和安竹生老先生商量之後決定。我已經決定。讓兩位老人家擔任我的這個無人機項目的總設計師班子了。”
要說中國航空界裡,沈一一最信任的人。那可能就是那兩位老人家了。兩位老人家在航空界干了這麼多年,人脈也好技術也罷,那都是經過了實際大大小小的工程的驗證的。而沈一一最看重他們的,不是說大家此前就彼此認識的那積累下來的情分。而是這兩位老人家當年發現了自己的那幾個公式,卻沒有據為己有,而是幫著沈一一做了推廣這回事情。要說領導選人講究的是德才兼備,要說沈一一交朋友講究的也是這四個字。單是誠實這個品質,已經是沈一一最重視的品質了。
譚中的眉毛揚了起來:“哦,你已經定了總設計師了?我還以為你會把這個總設計師留給我呢。”他現在和沈一一算是亦師亦友,有些話以開玩笑的名義也可以說得出來。
沈一一笑著回嘴:“我的大校長,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手上的事情。看你這麼地忙,你有時間和精力來管具體的研究工作嗎?我這可不是什麼國有事業單位。可以讓人拿著工資不干活。我可是黑心資本家,每一分的投入都是要剝削剩余價值的!”她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她知道譚校長其實一直想投入爺爺的關系這一派,只是從來都沒有正式被接納過。能夠以這種沒大沒小的態度和他說話。他應該是求之不得。
譚中見沈一一和自己說話的方式,那是妥妥的自己人的感覺啊。他的心中自然是大喜。別看沈一一的爺爺現在已經退下來了,但是因為他是和總設計師的老部下,同時也算是支持著總書記的力量,所以即使沒有擔任具體的職務,他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更不用說之前他工作那麼多年。經歷了那麼多的各種崗位,各種門生故舊也算是遍布全國了。現在隱隱的沈家已經成為了國內一個相當有份量的政治力量了。能夠攀上這樣一棵大樹,對於譚中來說,其中的作用自然是不可小覷的。
“哎,沈一一同學,請注意你的說話方式!”譚中半真半假地警告了一聲,“說到這個,你的入黨申請書寫了嗎?”他忽然想起來,這個沈家的小孫女要是到了大三都還沒有入黨,那可是有可能讓老人家誤會自己沒有培養人家的意思了。政治世家,講究的紅色傳承,所以那一張黨證還是很有份量的。
沈一一點點頭:“早就寫了。今年到年底的時候,我的預備期都快滿了。”她可是回歸之後被自己家裡的長輩們把自己的耳朵都快磨出了繭子來了。家裡都是黨的人,自然就不能容許這第三代最出彩的一個小孫女不到黨的懷抱中來。那份對黨的虔誠勁兒,可是真追某宗教信徒的虔誠勁兒了。
譚中舒了一口氣。還好,這件事上自己應該不會受到沈老的責怪了。他又半真半假地對沈一一說:“那你還亂說話?你那種剝削階級的思想可要不得。要知道再往回走個二十年,你這樣的思想可是要打倒的對像呢!”
沈一一吐了吐舌頭:“要不怎麼說我們都要解放思想呢。不解放思想,怎樣才能解放生產力!再說了,馬克思他老人家的生活可都是由恩格斯他老人家資助的。那可是一位工廠主,要是不剝削,按馬克思老人家的理論,怎麼可能有錢來養活我們這位*宣言的起草人呢?所以只要心裡有著*,什麼身份沒有什麼問題的。”
譚中搖了搖頭,不和沈一一爭辯這些事了。現在的社會思潮很豐富,年輕人的思維也很活躍。意識形態領域早就不是以前那樣的僵化的年代了。所以這種上綱上線的事情沒有必要和現在的年輕人來說。再說,他的本意也不是要和沈一一辯論意識形態。
“好吧,那我派人和兩位老人家聯系一下。不過兩位老人家知道這回事嗎?你已經和兩位老人家說過了嗎?我們清華會派人去找他們討論無人飛機的事情?”
沈一一搖了搖頭:“我還沒有和兩位老爺子打招呼呢。我得先從您這裡拿到了准信兒了,才能和兩位老爺子說啊。說起來兩位老爺子還不知道我已經准備重拾起當年的那個無人機項目了。他們到現在為止還以為我已經半途而廢了,對我意見老大呢。”說起這個沈一一的心裡就很辛酸。那兩位老爺子都是把航空當成了自己的畢生事業的人,對於航空領域出現的任何一種新型的飛行器,那可都是恨不得全身心地撲上去。當年被沈一一把心思給勾出來了以後,那更是恨不得就跟動力傘似地讓沈一一給推著大家一伙兒在很短的時間裡弄出來。應該說兩位老爺子對於沈一一都寄予了厚望。可是哪裡想到沈一一的人離開沈陽到了北京,對於航空的熱愛似乎也就離開了一樣。到了北京的沈一一把那個無人機給扔在了一邊,開始了她在電子領域的研究了。兩位認為沈一一在航空專業有大才的老人家可是就十分不滿了。開始那一年還是讓自己同樣在北京念書的小孫子來問問沈一一什麼時候回沈陽,到後來見沈一一從來沒有再動手的意思,那兩位老人家的心也冷了,漸漸地雙方的聯系也少了起來。
沈一一的心裡還直犯嘀咕,這要是自己再去找兩位老人家,會不會老人家接到自己的電話就把電話給掛了呢?
不過這樣的話可不能在譚中大校長的面前露了怯了。所以面對譚校長的問題,沈一一還是給出十分有把握的回復的。
“我對兩位老人家還是很了解的。他們並沒有什麼門戶之見。他們是真心地看好這個項目,而且他們對於航空工業也是真的熱愛。所以我相信,他們聽到這個項目能夠重啟,一定會十分高興地參加進來。而我相信,他們也會被校長您的誠意所打動,願意大家一起來研究這個課題的。當然,最終清華能夠在多大的程度上參與,還是要靠實際的行動來取信於大家的。”
譚中沉吟了一會兒。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而且,相對於從來沒有參加過航空界大的項目的清華來說,兩位航空界的祖師爺的加入對於清華來說也是一個難得的寶貴資源。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那對於清華也好,對於他自己也好,都是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他相信,錯過這個機會自己會後悔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