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嫻坐在馬車上時，頭腦一片空白。
這些年，顧老夫人一直對她百依百順，還是頭次將她拒之門外不願見她。
沈少舟有些不忍心，說道：“阿嫻，你別這樣。岳母她，咳，只要你以後改好岳母會原諒你的。”
顧嫻回過神來，說道：“少舟，你說娘是不是也厭了我，不要我了。”
兩個丫頭不要她了，若是連娘也不要她了，那她該怎麼辦。這一刻，顧嫻特別的恐慌。
“不會，你是岳母的親生女兒，她怎麼可能不要你呢！”
抱著沈少舟，顧嫻淚眼漣漣：“少舟，我現在只剩下你了。若是連你也不要我了，我沒法活了。”
沈少舟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嘆了一口氣輕輕地將她擁在懷中輕聲說道：“你是我的妻子，要與我白頭偕老的我怎麼可能不要你。你也別哭了，好好想想怎樣才能讓岳母相信你是真心悔過。”
顧嫻想了下說道：“小的時候我犯了錯寫了悔過書，娘看了就原諒我了。”
“還有呢？”
還有為了嫁給林承鈺她絕食，只是這個顧嫻是不能告訴沈少舟。她搖頭說道：“沒有了。”
顧老夫人看著收拾好的箱籠，不由嘆了一口氣。
花媽媽說道：“老夫人，別想了。有老爺護著，太太也不會受什麼苦的。等將來有大姑娘跟二姑娘在，她也能錦衣玉食過完下半輩子。”
清舒跟安安都不是小氣的人，在吃穿用度上肯定不會苛刻顧嫻的。
顧老夫人搖搖頭說道：“吃好喝好哪夠？人老了最怕孤單，只有兒孫承歡膝下才是真正的安享晚年。”
花媽媽說道：“老夫人，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母女沒翻臉就太太那性子你覺得兩位姑娘敢讓孩子跟在她身邊？若是孩子被她養歪了性子，晚年就得跟老夫人您一樣不得安寧。”
兩個姑娘都是精明的，所以哪怕為了孩子也不會跟顧嫻一起住。
顧老夫人默然。
不想讓老夫人再想這個事，花媽媽轉移了話題：“老夫人，算下時間我們正好回到京城過中秋了。”
“得寫信告訴清舒，不然這孩子肯定要去鄔家過節了。”
這些年，清舒與鄔家走得很勤，隔三差五就會去陪老夫人跟鄔夫人婆媳兩人。
想到這裡，顧老夫人又難受起來了。清舒這孩子最是記恩情，她對鄔老夫人婆媳這般好也是因為得了對方的照拂。顧嫻但凡對這孩子用了心思，母女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用過晚飯沒多久，孔管家就過來說道：“老夫人，祁家太夫人沒了。”
早知道祁老夫人熬不了多久，沒想到這麼快：“什麼時候的事？”
孔管家說道：“半個時辰前，明日上午祁家就會給我們送訃告。”
顧老夫人立即叫來了安安：“祁家的太夫人半個時辰前走了，我想過不了幾天你姨婆就會回來。安安，我們要不要等你姨婆回來後在返京？”
老姐妹好幾年沒見了，她是很想見過祁夫人再回京。只是，這個得征詢下安安意見。
安安想也不想就點頭說道：“那就晚幾再走。好多年沒見姨婆了，我也很想她。”
祁夫人對清舒姐妹兩人真的是當親孫女一般待的，所以兩姐妹也非常的親近她。
第二日祁家送來了訃告，另外還給他們帶來了一個消息，祁夫人昨晚晚上回來了。
顧老夫人迫不及地去了祁家。
看著躺在床上病懨懨的祁夫人，安安急忙問道：“姨婆，你哪不舒服？嚴不嚴重，要不要跟我們回京去看大夫。”
祁夫人揮揮手，讓屋子裡的丫鬟婆子都下去，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我沒事，就是趕路有些累了。只是我不耐煩去跪靈，就以身體不舒服回來躺著了。”
安安這才放心。
“那太夫人的喪事誰料理？”
祁夫人笑著說道：“自然是向笛跟望明他們媳婦料理了。我這麼大年歲，哪還耐煩操勞這些事。”
當年祁老夫人是想要置她於死地的，她怎麼可能還那麼大方去操持她的喪事。
顧老夫人有些惋惜地說道：“之前你說向笛能往上再升一級，現在得回來守孝了。”
祁夫人笑著說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今朝堂亂糟糟的皇上又遲遲不立儲君，調進京城很可能要卷進爭儲的漩渦之中。現在丁憂在家，正好避開了這場紛爭。”
顧老夫人以蚊子似的聲音說道：“話是這般說，可老太爺年歲也大了。若是他也有個三長兩短的，豈不是還得繼續丁憂。”
“生老病死這個老天爺說了算，我們也沒辦法改變。真到那一步，只能繼續丁憂了。”祁夫人說道：“他在家丁憂也好，正好有時間管下家裡的那幾個皮小子。”
祁夫人有五個孫子，四個已經娶妻了。而這四個孫子到現在為止也沒能給她生個曾孫女出來，對此她很有怨念。
顧老夫人有些羨慕地說道：“有孩子好，熱鬧，不像我在家裡總覺得冷冷清清的。”
祁夫人笑著說道：“明年清舒就要出嫁了，快則一年慢則兩三年你就能抱上曾孫子了，就怕到時候你嫌吵得慌。”
反正她現在看到家裡那幾個皮小子就頭疼，不過若是一日沒見著又想得慌。
顧老夫人輕輕一笑，說道：“不嫌吵，多少個都不嫌！”
說起清舒的婚事，祁夫人關切地問道：“婚期定下來了沒有？”
“沒有，不過應該是在九、十月份。”
祁夫人很高興，說道：“這個時間好，到時候我就能參加清舒的婚禮了。”
說完，外面一片喧嘩聲。
祁夫人回過神來後道：“你看我這記性，明年我還在守孝哪能去參加清舒的婚禮。”
顧老夫人並不避諱這些，說道：“又不是在重孝期，有什麼關系。”
“還是不要了，萬一影響了清舒我得內疚一輩子。”
安安勸說道：“姨婆，定親前大家去合八字很多都被說成天作之合婚後會琴瑟和弦，可成親後不少成了怨偶。所以那些都是嚇唬人的，不足為信。”
“姨婆，你若是能去參加我姐的婚禮，我相信她肯定會非常高興的。”
其實祁夫人也不相信這些，只是該避諱的還是得避諱：“這事不著急，到時候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