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注視著地下生物實驗室,只是偶爾才會轉過頭來看一眼戰況的七海八千代聽到了岳重的話後再轉回眸。
天色不暖,暗雲湧動,七海八千代的身影與神色都略顯陰郁:“玲奈,小心了。”
“什麼?”水波玲奈還沒有反應過來,岳重那只纏上了衣角的手臂便握在冰凌的荊棘上將其折斷,那薄翼般的冰冷鋒芒橫斬出數十片碎冰濺射而起,與之伴隨的是岳重手掌裡再度滲出而溢得滿空的血珠。
大部分的碎冰直奔著水波玲奈所處的位置而來,毫無阻礙的刺滿了她的胸膛與臉頰。
疼痛感在水波玲奈的身體上蔓延開來最終彙聚到腦海,憤怒裡帶上了不可思議,完全想像不到為什麼岳重能夠使用自己的魔力構成物反過來傷害到自己。
從見瀧原遠山上的死亡到晴空塔的處刑,從冰島歷史時空的放逐到e星域首都星的被捕,岳重的一生有過一次次的背叛也被一次次無可違背的命運所禁錮,敵我的差異總是那麼的令人絕望,再失去信賴也就失去了許多。
不斷的振奮與不斷的受難,岳重的一生總是被無可奈何的宿命所注定著,他不得不在這一個無法掙脫的輪回裡徘徊,似乎當他將曉美焰從無盡的輪回中帶出來以後,兩人便步入了新的苦難輪回裡。
從自由到禁錮再到自由,如今他已沒有什麼好失去的,可還是要被人認定為威脅而控制起來。
若這便是自己的宿命,這一次恕不從命,哪怕親手殺死這位對自己其實並沒有什麼惡意的魔法少女,他也想要掙脫自己的輪回。
所以岳重對水波玲奈沒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因為他要是再心存猶豫的話,恐怕一輩子都要在月面遙望著地球而郁郁終老了。
“失去這最後的自由與死又有什麼分別,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回到這個世界來?因為我絕不因為生命而讓步。”
岳重踏著千萬的冰冷荊棘似飛躍般與海天水幕下急速靠近著水波玲奈,方才被動的於水幕中奔走時他根據水波玲奈的攻擊頻率最終推測出了她本身所在的位置,十二鏡面下海色籠天荊棘遍地的結界之間,只有殺掉對方才是唯一的出路。
寒冰之鋒輕易的撕開了岳重的手掌嵌到手骨裡,肉眼可見的寒氣將所有的血管與神經都凍結了起來,岳重失去了半只手臂的控制,它就如同一把生硬的武器一樣長在身上。
十二鏡面表層上也寒氣四溢,它們正在不斷加速著冰凌荊棘的成長最終形成一個讓岳重無法掙脫的冰晶牢籠,不過在那之前岳重就已經一躍而出,一往無前拋卻生死的縱身向水波玲奈而去。
“那你就去死吧!”水波玲奈能夠感受到岳重身上如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殺意,她毫不懷疑自己再繼續手下留情,最終變成屍體的那個人只會是自己還有七海八千代了。
明明彼此沒有恩怨,而非要在這裡打個你死我活,水波玲奈心裡略微覺得不值當,也許七海八千代也沒有料到岳重會這麼瘋狂吧?
岳重知道自己在神濱市的目光觸碰到了七海八千代最忌諱的底線,可七海八千代的作為何嘗不是也觸碰了他的底線,水波玲奈是被卷入到其中的那一個,可她也並非無辜,若是不想這樣的話保持中立便好,既然決定站在七海八千代一方,那就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鏡面的寒氣彙聚成一道道寒冰紐帶的屏障擋在岳重的面前,他手中的冰刀無盡的揮動著濺出千萬碎冰,臉頰與胸口都插滿了碎冰而鮮血淋淋的水波玲奈緊握著海藍的長槍,其鋒芒孕育著千裡冰封只在一點的寒芒,仿佛能夠將世間一切禁錮的森冷。
“動手吧……”七海八千代微微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她早已不能掌控住局面了,或者說從與岳重見面的那一刻起,她就從來沒有真正掌控過局面,那與以前的經歷都有很大的偏差,讓她感到很不習慣也很不安的同時,她不得不做出殺死岳重的決定。
因為好像自己沒有其他的選擇,讓岳重勝利的話自己只有死路一條,他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七海八千代有這個覺悟,哪怕他還需要靠自己離開這座小島,事後也會找機會來報復,畢竟自己的想法已經全部暴露,岳重的存在是威脅世界安定的,而自己的存在是威脅著他的。
當岳重斬開了冰封的屏障時手中的冰刀已經徹底崩碎,他的那只手更是凍結如鐵塊般僵硬,即便能夠活下來已經徹底凍死的手臂也不再會有復蘇的可能。
水波玲奈也准備好了一切,看到岳重的身影破圍而出的瞬間,她已然蘊滿了聲勢的海藍之槍猛然擲出,然後瞬間化作滔天的冰晶浪潮揚沙蔽日般的轟至岳重身前。
所有的戰鬥其實都在隱蔽的光與影與聲下進行著,最終的碰撞沒有向外散發出一點聲響,但在其內卻是留下了一片狼藉。
整片海灘閃耀著晶瑩剔透的光芒,沙層上凝結的冰面如鏡般光華,岳重的身影最終還是出現在了水波玲奈的面前,他的手掌死死的握住對方的喉嚨,全身鋪滿的冰晶如威風凜凜的戰甲一般。
因為那徹底凍結了它的肌膚,扯下一塊都帶著大片的血肉,唯一完好的手臂握住了水波玲奈的生命,只要稍用一點力氣就能徹底奪走對方的生命。
“水波小姐,我真的不想殺你,你能答應送我回去嗎?”岳重聲音如寂如滅的道,“小晴還小,母親大人病重,她們還需要我回去……”
本已經做好死亡准備的水波玲奈慢慢睜開了眼睛,這時她才發現岳重其實已是強弩之末,自己只要讓他放開自己,他的生命便將任由自己擺布。
可水波玲奈聽到他的哀求後卻心軟了,也許之前他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也是七海八千代心裡最大的恐懼,可現在自己眼前的岳重只是一個想要回家去保護自己家人的一個家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