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都瞧見了?”肅順施施然的站了起來,“滿漢蒙八旗的宗親貴胄都在這個地方,大家伙的意思也都明白了,恭親王府澄郡王的話都聽清了嗎?聽清了就好了,這事兒,就沒有別的說話了,意見可以提,但是不能扛著不肯聽命,”他利劍一樣的眼神掃視了四周,見到了許多人的神色好惶恐,心裡就湧現出了不得了的痛快之意:“這是要掉腦袋的。”
載凌驚訝的看著肅順,這話的意思,豈不是要給他們找梯子上天了?果然八旗的幾個都統頓時來了精神,“大人您知道輕重就好,八旗的尋常男丁,都是歸著各都統協領佐領牛錄管,”鑲黃旗第三營都統冷笑的說道,他是滿洲大姓烏蘭那拉,世宗高宗的皇後都是出在這旗下,家世淵源,十分了得,又是正經的實權派,原本就不甚懼怕肅順,宗親們沒權沒勢,在頂尖的人物眼裡,除了一個愛新覺羅的姓,其余的什麼值得稱道的都沒有。
而八旗管著底下人祿米的這些和世1襲1罔1替差不多的佐領協領都統們,才是最當權的人物,昔日榮祿想要走通關系,把尚叫杏貞的慈禧太後撂牌子免了選秀,花了兩百兩銀子要疏通鑲藍旗的佐領,那個佐領還沒有松口,要知道兩百兩銀子已經是京師中等收入家庭一年全部的開銷了,可見這裡頭上下其手,貓膩是如何的多,還有這祿米發放,損耗是素來都有的,報個半成的損耗已經是大善人了,素來這錢糧都是要扣兩三成的,這裡頭又是巨大的一筆財富,日積月累,積少成多,這些八旗的官兒,堪稱富豪之家,和內務府的那些官兒,都是差不離的。舊年有傳聞,內務府的官員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的朝珠不重樣,八旗的這些人雖然不敢如此高調宣揚,但是豪富,只怕是沒什麼區別。
“咱們的差事無論如何都要在的,不然,這個八旗的子弟,怎麼管的了?大人您是正牌子的黃帶子,不知道底下這人多齷蹉,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干得出來,俗話說窮人爛命,這些人沒有了生計,只怕是什麼天王老子都壓不住,更別說肅順大人您這位閻王了。”
幾個人的話裡透著威脅的意思,改革當然可以改,但是這些世代在八旗當官的人的利益絕不可以受到侵害,自然沒有肅順的挑唆,他們還不至於這樣的放肆,但是這正是肅順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