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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想做鹹魚第116天*小修

鹹魚他想開了 遲晚 6291 2024-03-17 22:46

  

  九月廿一,宜嫁娶。

  陵光殿內,好不熱鬧,侍女垂手侍立在一旁,不住地?偷瞄一處,而後笑成一片。

  ——新帝與新後,要拜堂啦!

  “公子,要奴婢幫忙嗎?”

  蘭亭站在屏風外,問?了江倦一聲,江倦沒回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吞吞地?走出?來,朝蘭亭抱怨道:“好麻煩。”

  蘭亭笑著說:“嫁衣嘛,當然會……”

  話還沒有?說完,蘭亭看見了人,登時?就?沒了下文。

  在此之?前,江倦並非沒有?穿過紅色。

  太子冊封儀式與登基典禮上,江倦都穿過朱紅色的禮服或是鳳袍,華美繁復,他漂亮得像只小鳳凰,驕傲又熱烈。

  可這一刻,江倦身著嫁衣,石榴紅的錦緞,灼灼欲燃,霞帔上緙金的花紋,精巧別致,此時?此刻,他再不是鳳凰,而是開在枝上的海棠花。

  燦爛的、繁盛的海棠花。

  蘭亭看了他很久,喃喃地?說:“公子,你好美。”

  往日?的江倦,純粹得像瑤池來的天仙,明淨的仿若蓮座上的小菩薩,可他穿上這一身嫁衣,真真是色若春曉,一片殊色。

  江倦擰起眉,“你在說什?麼豬話。”

  蘭亭這才堪堪回過神,知道江倦沒有?真的與她?生氣,只是不好意思而已,蘭亭笑個不停,她?把江倦按坐到鏡前,拿起了一枚梳子。

  “公子,按照習俗,應當由家中的女眷為你梳頭,可先生終身未娶,夫人也走得早,所以……”

  蘭亭道:“今日?只好委屈你了,由奴婢給你梳頭。”

  “怎麼沒有?女眷,”江倦認真地?說,“你就?是呀,本是也該你來梳的。”

  蘭亭聽?得一愣,不多時?,她?抿唇笑了笑,梳子輕輕落下。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1。”

  蘭亭一聲一聲地?念著,江倦的長發如瀑似的散在肩上,最後蘭亭替他簪起,又從侍女手中接過鳳冠,給江倦戴好。

  “好重。”

  流蘇搖晃不停,江倦企圖仰起頭,蘭亭慌忙按住他,“公子,你別亂動?。”

  頭不能亂動?,江倦就?動?手,他用手指去?撥動?垂落在額間的流蘇。

  “喵。”

  “噗通”一聲,一只貓跳上鏡奩,它通身淺棕色,遍布著黑色的條紋,好似是一只胖狸貓,卻又長了四只耳朵。

  江倦喊了它一聲,“團子。”

  

  “別——!別抱!”

  蘭亭急忙攔截,小胖貓結結實實地?砸了她?滿懷,過了好半天,蘭亭才緩過來。

  她?不贊同地?對江倦說:“公子,今日?你別抱它,免得沾上一身貓毛。”

  其實要蘭亭說,薛團子就?不該在這兒的,可按照習俗,新人成婚前不能見面,薛放離一走,江倦說無聊,偏要人把薛團子抱來給他玩。

  “沾上貓毛又不會怎麼樣。”

  江倦不太在意,蘭亭只好提醒他:“陛下不喜歡貓毛。”

  “他喜不喜歡……”

  話說到一半,江倦想起什?麼,眨了眨眼睛,對蘭亭說:“他不喜歡的太多了,不用管他。蘭亭,待會兒讓人把團子抱去?新房。”

  蘭亭:“啊?”

  晚上可是要洞房的,蘭亭問?江倦:“把貓抱去?做什?麼?”

  當然是搗亂!

  薛放離不是人,江倦回回落到他手裡,都會被從頭到尾欺負好幾遍,今晚的洞房不用想就?知道,薛放離絕對不會放過他,江倦本來就?有?點發怵,還好蘭亭提醒了他。

  江倦回答:“一起玩貓?”

  蘭亭:“……”

  洞房花燭夜是玩貓的嗎?

  蘭亭欲言又止,江倦見狀,鄭重地?說:“這是我們的好大?兒,未來的太子殿下,沒道理我們大?婚,太子不在吧?”

  什?麼太子殿下,這就?是只貓,蘭亭一言難盡地?說:“公子,想要太子,要不你多吃點棗和花生,試著努力一下?”

  這又不是生子文,吃得再多都不行?,江倦瞅她?一眼,反正有?事沒事都怪薛放離,“我努力什?麼,沒有?太子,還不是陛下不夠努力。”

  蘭亭幽幽地?說:“公子,陛下會知道的。”

  江倦一個激靈,立刻閉了嘴,不敢再亂說話了。

  沒過多久,待吉時?一到,紅蓋頭就?落下來了。

  “公子,我扶你。”

  蘭亭輕聲說著,扶起江倦,與他一通走至殿外。

  江倦知道,待會兒薛從筠會背他上轎。

  “靖王,麻煩您……”

  話還沒說完,蘭亭就?是一愣,江倦倒也沒發覺什?麼,更沒看見對方衝蘭亭比了個“噓”的手勢,蘭亭便?也一笑,什?麼也沒說,幫著讓他背起江倦。

  薛從筠平日?倒是不著調,背人還挺穩的。

  走了好一會兒,他都沒吭聲,江倦不太習慣地?戳了一下他的背,“你怎麼不說話?”

  薛從筠沒理他。

  江倦便?又戳一下,“你怎麼這麼安靜?”

  薛從筠還是不應聲。

  江倦覺得奇怪了,也就?在這時?,背著他的人大?笑著開了口:“倦哥,是我!”

  突然一聲,江倦嚇了一跳,可待他回過神來,就?驚喜不已了。

  “蔣輕涼,是你?你回來了?”

  這一段時?間,蔣輕涼都在邊關的,江倦完全沒想到他會趕回來。

  “嗯,倦哥你成婚,我怎麼可能不回來?”蔣輕涼嘻嘻哈哈地?說,“況且還不止我呢。”

  “倦哥。”

  是顧浦望的聲音。

  江倦很開心,“你也回來了。”

  顧浦望微微一笑,“是啊,喊你一聲倦哥,你也沒有?別的兄弟了,我們當然要送你上花轎。”

  他們千裡迢迢地?趕回京城,江倦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本身薛從筠也說過,這一次大?婚,可惜蔣輕涼與顧浦望趕不回來了。

  邊關遙遠,軍中又戒律森嚴,蔣輕涼回來這一趟,路上風塵僕僕、披星戴月不說,再返回邊關,肯定是會受到責罰。

  至於顧浦望,他是外出?查案,想要提前回京,就?必須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畢,可大?理寺的事情,絕無小事,他想在極短的時?間內處理完畢,大?抵多日?不曾合眼,顧浦望卻又是很愛睡覺的。

  江倦很認真地?道謝:“謝謝你們……”

  蔣輕涼擺擺手,“謝什?麼。”

  顧浦望也“嗯”了一聲,“你昏迷之?時?,我們幫不上忙,今日?你大?喜的日?子,自然不能再錯過。”

  江倦忍不住笑,不過他可沒忘了這是三缺一,江倦問?道:“薛從筠呢?”

  蔣輕涼神色一僵,不太自然地?說:“他啊,待會兒就?來了。”

  顧浦望冷靜地?附和:“嗯,他讓我們先來。倦哥,還我來背你吧。”

  江倦“哦”了一聲,“好的。”

  顧浦望把江倦背出?了陵光殿,送入了花轎之?中。

  江倦才坐好呢,就?聽?見了薛從筠的聲音。

  “蔣輕涼!顧浦望!你們兩個牲口!”

  薛從筠一路狂奔過來,他都氣瘋了,“你們兩個居然合伙把我支走,偷偷把倦哥背走了!”

  江倦:“……”

  怎會如此。

  薛從筠罵罵咧咧,“牲口!你們兩個就?是牲口!”

  蔣輕涼不甘示弱道:“你在信裡怎麼跟我們嘚瑟的?什?麼好可惜我們回不來,你被迫一個人背倦哥上花轎,你怕背不好。”

  顧浦望也淡定道:“我們只是在為靖王分憂解愁。”

  薛從筠:“……”

  這不是在炫耀嗎,誰稀罕你們分憂解愁,薛從筠把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蔣輕涼與顧浦望,扭頭就?對著花轎痛哭失聲。

  “倦哥!倦哥——!”

  薛從筠哭成了一個傷心豬頭,“讓我背你一下。你快出?來,讓我背你一下,他們都背到你了,我也要背!”

  “倦哥!”

  江倦:“……”

  他嘆了一口氣,還挺憐愛薛從筠這個傻兒子的,可江倦剛要扶著花轎站起身,銅鑼一敲,汪總管嗓音尖尖道:“起轎——!”

  薛從筠一聽?,哭得更大?聲了。

  “倦哥嗚嗚嗚嗚嗚!”

  江倦:“……”

  薛從筠哭得再大?聲、再悲傷,時?辰也不能耽擱,花轎搖搖晃晃地?上了路,一路敲鑼打鼓,送入另一座宮殿。

  到了地?方,鞭炮齊鳴。

  江倦才掀開轎簾,有?一只手朝他伸了過來。

  膚色蒼白,骨節明晰,這一只手,江倦握過許多次,也弄哭過江倦許多次。

  可江倦還是把自己的手送了過去?。

  毫不猶豫地?送了過去?。

  指尖相觸,對方一下扣緊江倦的手指,把江倦從轎中拉了出?來。

  視線被遮擋,江倦看不見太多,只看得見對方那紅雲似的廣袖與委地?的衣擺。

  下一刻,江倦被打橫抱起。

  江倦問?薛放離:“你怎麼不背我?”

  薛放離瞥他一眼,“背起來就?看不見你了。”

  江倦彎了彎眼睛,無聲地?笑。

  步入正殿,薛放離放下江倦,一條紅綢,他們各執一端。

  這一場大?婚,並沒有?來很多人,但顧相、蔣將軍與白雪朝是在場的,白雪朝甚至還被請入了上座。

  汪總管滿面喜氣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紅燭搖晃,輕紗揚起。

  腳步聲漸近。

  江倦坐在喜床上,鳳冠太沉,紅蓋頭又太煩,他好幾次想取下來,卻還是忍住了。

  待薛放離走入之?時?,江倦就?安靜地?坐在那兒,乖順得很。

  少年沾染一身紅塵的顏色,秾艷到了極致,他的小菩薩,在這一日?,為他穿上了嫁衣,做了他的新嫁娘。

  薛放離看了他許久。

  “快一點,好沉。”

  嫌他動?作太慢,江倦小聲地?抱怨,薛放離掀了掀眼皮,這才執起玉如意,不疾不徐地?朝江倦走過來。

  下一秒,紅軟的綢緞下,伸來一只玉如意。

  不知道怎麼回事,江倦突然有?點害羞。

  又不是沒有?見過。

  江倦在心裡嘀咕,可就?是忍不住緊張。

  薛放離注視著江倦,緩緩挑開紅蓋頭。

  催他的是江倦,可紅蓋頭當真挑開了,江倦卻是緊張地?垂下了睫毛,不敢與他對視,唯獨垂落額間的流蘇晃啊晃。

  薛放離笑了一下,那只挑開紅蓋頭的玉如意,又抵住了江倦的下頜。

  冰冰涼的。

  薛放離稍一用力,用玉如意抬起了江倦的下頜。

  這是一個輕挑的動?作,可由他做來,卻是說不出?的驕矜,薛放離垂下眼,目光在江倦身上流連。

  流蘇在晃,江倦的睫毛也在動?。

  砰砰砰。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為夫何?德何?能,娶到你這樣的夫人呢。”

  薛放離嗓音靡靡。

  江倦故作鎮定地?問?他:“哪樣的?”

  薛放離抬起手,玉如意自江倦的眉眼描摹而過,落至他的唇瓣,軟得一碰就?會往下陷落些許。

  “漂亮又可口的夫人。”

  他每一個字,念得極慢,也咬得極重。

  什?麼漂亮又可口,江倦該與他生氣的,可他一與薛放離對視,就?會更害羞一點。

  火光搖曳,江倦四處亂瞟,在他的睫毛之?下,眼光暈濕,面龐卻是一片瑰色,與嫁衣交相輝映,當真是漂亮至極。

  薛放離望著他,微笑道:“夫人,該喝合巹酒了。”

  江倦點點頭,與薛放離同時?拿起特制的酒杯——匏瓜一分為二,用作盛酒的器具,末端以一條紅繩相連。

  他們對視一眼,江倦低頭飲下合巹酒。

  好澀口。

  不好喝。

  江倦眉心擰起,卻還是喝光了酒水,他對薛放離說:“這酒好難喝。”

  “有?沒有?蜜餞?”

  分明是上好的佳釀,卻讓江倦嫌棄成這樣,薛放離倒也沒說什?麼,只是盯著江倦沾上酒漬的唇,散漫地?開了腔:“過來。”

  江倦只當蜜餞在他這邊,就?朝薛放離走了過來,結果腰上倏地?攬過一只手,江倦被拽了過來,薛放離抵住江倦的額頭,嗓音喑啞。

  “沒有?蜜餞。”

  江倦睜大?眼睛,“沒有?蜜餞你讓我過來。”

  薛放離語氣又輕又緩,“除了蜜餞,還有?一種辦法。”

  “吻得凶了,你就?嘗不到味道。”

  江倦一怔,好半天才“哦”了一聲,他抿抿唇,左看看右看看,卻是慢慢地?說:“那你快點親,這酒真的好難喝。”

  薛放離低低一笑,朝江倦吻了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倦陷入床鋪,薛放離抬手撤下羅帳,紅色的紗幔一層一層地?落下,他俯下身來,再度吻上江倦,手用力地?按揉那截瘦韌的腰,江倦的目光都在晃動?。

  氣氛逐漸黏膩起來,薛放離拉開江倦的衣帶,可下一刻——

  “啊!”

  江倦一下被嚇醒了。

  喜床之?上,趴著一只胖成小豬崽的貓,薛團子疑惑地?扭過頭,無辜地?看著江倦,它胖乎乎的爪子下面,按著一只老鼠。

  江倦嚇懵了,“老鼠,有?老鼠!”

  他幾乎是從床上跳下來的,薛團子好奇地?湊過來,結果讓它這麼一動?,老鼠找到可趁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了起來,四處橫衝直撞。

  “砰——”

  “哐當——!”

  滿室混亂中,老鼠差點跳到江倦身上,江倦都要被嚇哭了,他一把抱住薛放離,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薛放離只得把人抱好,滿面陰鷙道:“來、人。”

  美好的夜晚,就?由薛團子送來一只老鼠作為賀禮而開始。

  這一夜,花正好、月正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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