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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他定有過人之處 天如玉 4951 2024-03-17 22:45

  

  外面忽而傳來了一名兵卒的稟報聲:“頭兒,已交接完。”

   山宗頭還低著,話被打斷,便不問了,蹭了下神容的鼻尖,帶著笑直起身:“知道了,先回官驛去等著。”

   兵卒退去,他手在她腰後帶一下,帶著她穿過礙事的幔帳,在案後坐下。

   神容問:“交接什麼?”

   山宗挨著她坐下,一手搭在她身後:“我是帶著任務來的。”

   神容此時才留心他胡服衣擺上沾染的塵灰,馬靴上也是,便知他此行一定是日夜兼程而至。“什麼任務?”

   杜心奴早在案頭上備好了酒水,山宗端了酒盞飲了一口,仿若潤了個喉,才說:“你哥哥已煉出了第一批金,雖數目有限,但畢竟是首批,要遠送至長安,總得有人護送。”

   神容眼角微挑,這才知道他為何會來,否則便是又破了他那不出幽州的規定了。

   “果然,我也推斷他該煉出來了。”

   她想了想又問:“那我哥哥如何說?”

   山宗揚著嘴角:“他當然是不高興的。”

   長孫信煉金一個月便有所得,有心盡早送呈給新君過目,特找趙進鐮商議送金入都事宜。趙進鐮如今既然知道山宗所想,自然而然就提出讓他走這趟。

   長孫信雖不樂意,卻也沒穩妥可靠的人可用,那日在山中遇到山宗,沒好氣地在他跟前道:“難怪你口口聲聲要助我早日煉出第一批金,原來早就打好了主意!”

   山宗想起,又笑一下,他的確早就打好了主意。

   神容料想也是,這麼久沒來信,可能對她那日留下的話也心有不滿。

   想起信,她瞄一眼山宗:“你的來信,我母親並沒有看。”

   就不直說已經燒了。

   山宗稍稍換了個坐姿,一手搭在她身後,一手擱在膝頭,眼垂下,嗯一聲:“大約也能猜到。”

   神容眼神動一下:“你在信裡究竟寫了什麼?”

   “寫了該寫的。”山宗說著,忽而慵懶地一笑:“放心,我只寫了那是我一己之願,沒寫你對我做的那些,就是裴夫人看了信,也怪不到你頭上。”

   神容頓時咬了咬唇,蹙眉看他:“什麼叫我對你做的那些,我對你做什麼了?”

   山宗眼底沉黑,落在她身上,她耳邊幾根發絲微亂,是剛才在幔帳間掙扎之故,他搭在她身後的手伸過去,撫了一下,聲音低沉:“你對我做過什麼,還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不成?”

   那些故意的撩撥,那些對他使過的花招。

   神容只覺他臉上神情又邪又壞,偏頭避開了他的手:“你少得意。”耳邊被他手指碰過的地方已經熱了。

   山宗手搭回去,想起裴夫人沒看他的信,眼神停留在她側臉上。

   他還有什麼可得意的,現在是她得意的時候了。

   直到外面天已黑下,杜心奴才又回到這間屋子的門外來。

   尚未開口詢問還有無要伺候的地方,裡面的人已經出來了。

   神容先出來,往後瞄一眼,山宗緊跟著走了出來。

   她理一下臂彎裡的披帛,往外走了。

   紫瑞和東來立即跟了上去。

   杜心奴看了看她背影,向山宗施禮:“莫非郎君與貴人相談不快?”

   山宗沒回答,只笑了笑,跟上神容身影。

   神容登上車時,便聽見車外一聲馬嘶,窗格外露出山宗打馬接近的身影。

   她怔一下:“你要與我一同走?”

   山宗頷首:“有何不可,走吧。”

   馬車隨即就動了起來。

   神容看著他在窗格外的身影,長安街頭的燈火明暗交替,愈顯得他馬上坐著時的腰身緊窄,踩著馬靴的腿結實修長。

   她看了好幾眼,心想真是隨性妄為,當這裡是他的幽州不成。

   本以為到去官驛的那條路時他就會改道,沒想到沒有。

   山宗就這樣騎著馬,護著車,直到了趙國公府附近。

   神容吩咐停車,朝外看,輕聲提醒:“你還不走?”

   暗暗的燈火掩著眼前青石鋪就的路面,山宗在馬上,目光看著前面趙國公府所在的方向,低沉說:“急什麼?”

   神容順著他視線看了一眼,看到了前方隱約的一個人影。

   “有人,”她擔心被人看見,低低說:“你該走了。”

   山宗忽而腿一跨,下了馬,接著眼前車簾一掀,他直接進來了車裡。

   神容被摟過去時毫無預兆,他的嘴已結結實實堵住了她的。

   她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下頜忽被他的手輕輕一抬,他的唇緊跟著落在了她頸邊。

   腰上沉沉的,從腰側直到腰後,是他的手撫了過去。

   神容輕喘著,又提醒他一回:“有人。”

   “那你就別出聲。”他聲沉沉地在她耳邊。

   神容頸邊轟然熱起,這種細細密密的吻就像張網,她難捱又不甘地低語:“還提我對你做過的,你分明對我做過的更壞。”

   山宗吻在她耳邊:“在我跟前,你就非不肯認輸是不是?”

   “偏不。”神容呢喃,陡然心頭一撞。

   是他含住了她耳垂,又猛然吻了下來,有意一般用了力。

   等到神容忍耐不住,差點要真出聲時,山宗才終於放過了她。

   “我先走。”他聲音低得只有彼此可聞:“回頭再見。”

   神容還在急喘,昏暗的車內看不出他神情,只覺得他聲一直沉著,似與往日不太一樣。

   眼前車簾一掀一落,他利落地出去了。

   幾乎同時,馬車就繼續往前駛去。

   山宗翻身上馬,身隱在路邊暗處,看著神容的馬車往前,眼掃向前方那道剛剛見過的人影,到此時那身影還在那裡徘徊著沒走。

   錦衣玉冠的一道人影,那是裴少雍,山宗一眼就看見了。

   盡管神容之前沒說從何處而來,他也大概猜到了,聽裴元嶺說過,今日有裴少雍的燒尾宴,她是從宴席上過來的。

   山宗沉沉目光掃過那人影,又看一眼神容的馬車,才調轉馬頭離去。

   馬車在趙國公府門前停下,神容才緩下急切的呼吸,車外鴉雀無聲,她便也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免得被看出來。

   “阿容。”

   忽來喚聲,神容立時回了神,揭開車簾探身出去,裴少雍從趙國公府門前匆匆走到了車邊。

   “你可算回來了,我一直等到現在。”

   紫瑞在車邊放下墩子,扶神容下來。

   這短短的一瞬,神容心裡已過了一遍,甚至還朝山宗送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見到他身影才定心,鞋踩到地時,臉上已帶了絲笑:“二表哥等在這裡有事?”

   裴少雍宴席間所著的圓領錦袍都沒換便來了,打發了隨從,只獨自在這裡,輕聲道:“我剛送姑父姑母回來,聽說你還未歸府,擔心你對之前的事心有不快,又擔心你誤會我意思,必須要等你回來。”

   神容往敞開的大門口走:“二表哥言重了,有話不如進來說,你是表哥,豈能在府門前怠慢。”

   裴少雍攔了她一下:“不敢驚擾姑父姑母,我只想與你說幾句。”

   神容只好抿唇,往後看一眼。

   紫瑞馬上會意,悄悄推一下旁邊的東來,又叫大門口提燈守著的僕從退回去。

   左右隨從將馬車引去了後門,大門口很快只剩下他們二人。

   神容走上府門前高闊的台階,停下腳步:“二表哥說吧。”

   裴少雍借著府門前高懸的燈火看她神色,她側臉對著他,耳邊頸邊似有一抹微微的紅,他沒太看清,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道:“我今日在宴席間不是在捉弄你。”

   神容臉轉過來,頓了一頓,眼神淡了,反而更顯出冷艷:“那就更不該了。二表哥往後不要做這種事了,若是真捉弄我倒也沒什麼,不捉弄我卻還如此行事,實在說不過去。”

   裴少雍愣了一下,她已直接走入府門。

   他余下的話一個字也沒得到機會說。

   神容提著衣擺,快步走回自己房內,反身就合上了門。

   她希望會錯了意,偏偏沒有。

   慢慢捋了一遍頭緒,她又蹙了蹙眉,忽而心思一轉,想到山宗,難道方才他看到了?

   ……

   這點小動靜並沒有驚擾到國公府內。

   次日,紫瑞來伺候神容起身時,特地提了一嘴:“少主可以寬心,主母和國公都還沒聽到風聲。”

   神容沒問她是指山宗的事,還是指裴少雍的,也不想細說,只隨口應了一聲。

   紫瑞正給她系著襦裙上的絲絛系帶,門外來了個僕從,說請少主去見國公。

   神容看了一眼,是她父親身邊的侍從。

   紫瑞聽見,不禁小心地看了看神容。“沒事,”她說:“我去看看。”

   趙國公在書房裡坐著,身著深絳色的寬袍便服,一張白面無須的臉被襯出了微微的冷肅。

   神容進去時就看到這情形,回來這麼久,父女二人幾乎日日見面,就她此番去幽州關外探來的地風也討論過許多回了,但哪一回都未曾見過他有如此嚴肅的臉色。

   她心思輕動,近前兩步,屈膝:“父親找我。”

   趙國公像在想著什麼事情,聽到她聲音才看過來:“嗯,坐吧。”

   神容只聽到這一聲,沒了下文,愈發覺得古怪,在他旁邊的軟榻上坐下。

   抬頭時,卻見她父親拿起了手邊的一封拜帖,只一眼,她就掃到了封面上剛勁有力的兩個字,心中一緊。

   山宗。

   “幽州送來了首批冶煉而成的黃金,已交接完繳入了國庫,聖人應會擇時日嘉許。”趙國公拿著那封拜帖道。

   神容淡淡點頭,雙手擱在膝頭:“那就好。”

   “押送這批黃金入京的是誰,你應當猜到是誰了。”

  

   趙國公將那封拜帖扔在桌上,起身,在她面前走動:“山宗,我沒想到這小子還敢遞拜帖來求見,你知道他想干什麼?”

   神容捏著衣擺,輕輕啟唇:“他想干什麼?”

   “他想登門求娶你。”

   神容頓時心跳急了,他果然敢。

   趙國公慢慢踱著步,雙手負在身後,臉色仍嚴肅:“他說在幽州與你重逢後就有了此意,我還沒告訴你母親,免得她不快。先將你叫來知會一聲,你倒也不用擔心。”

   神容想起了山宗在杜心奴處說的話,他確實將她在此事裡摘干淨了,全成了他一人的事。

   現在她父親還反倒在寬撫她。

   她掀起眼,口氣很平靜:“那父親可會見他?”

   趙國公拿起那張拜帖,看了一眼上面的落款,擰眉又丟回去:“便是不提他當初所作所為,如今竟他還想以幽州團練使身份來求娶,也是異想天開。沒有見他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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