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家養你們這些廢物,都是干什麼吃的,半個月過去,一無所獲,連毛都抓不到一根,你們是想氣死雜家嗎?!”皇宮大內,緝事廠總舵,督公錢定國尖著公鴨嗓,怒火中燒,冷目掃著場下的大小番子。
而這些在外耀武揚威、讓小兒止寐的冷血煞星們,此刻紛紛低下了頭,渾身顫顫,緝事廠的刑罰工具之多、之雜,就連他們這些人也不能盡記數目,而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三個大番子因為辦事不利,挨個兒嘗試了一番。
“你們這些混賬,到底知不知道如今是個什麼險惡局面,我等乃天子之爪牙,而陛下飛升在即,一旦讓太子歸來,你、你、你,你們這些天做的事,難道指望著那個沽名釣譽的太子來赦免嗎?還是說,指望著那些清流大臣們饒我們一命?”
其中一個親信顫抖的抬起了頭,悄悄辯解:“干爹,不是小的們不努力,只是您所說的這些人物,十有八?九都躲藏在那死鬼捕侯的千機閣中,而那閣樓據說在萬丈地底之下,鬼斧神工,實在是讓小的們沒法子啊。”
“是啊,千歲爺,咱們這些天,那稍有異議的外庭官員,咱抓的可也不少,沒有咱們,那什麼鳴冤鼓、血字上書、闖宮之事,還不知得發生多少次呢。”
“干爹放心,這京城無論哪個角落,都被小的們盯的死死的,還有禁軍和御林衛幫襯,就算是千年王八也有探頭的時候,只消他們一現身,保准天羅地網一齊罩下,讓他們逃無可逃!”
“是啊,干爹,您可千萬……”
面對這些義子的勸說,這位權柄赫赫的大太監才稍稍消了點氣,頭也不轉,揮了揮手,將這些大小人物通通打發走,直到空無一人時,方才抖了抖手,他永遠不會忘記,當年麗妃服毒自殺,以及數百奴婢宮人被勒命自裁的場景,那血水,清了三天三夜都沒清干淨。
他這才知道,原來這權力鬥爭是何等的殘酷,並不是因為你有一個好主子,那就可以高枕無憂了,除了皇帝陛下,誰也不敢說穩如泰山,而就算是皇帝,亦有被人瞞蔽之時,就像是當年的那件事一般。
招了招手,將自己的心腹親信叫了過來,低聲道:“雜家讓你辦的事,你辦的怎麼樣了?”
“回義父,那二皇子對於那一件事極為上心,但是對於上京,還是猶豫不決。”
“他還在猶豫個什麼!有了這些證據,就算是先帝駕崩,太子也不可能繼位,這等良機稍縱即逝,難道他就不想位列九五嗎?”
“二皇子讓小的來報,一旦不能在短時間內登上九五,有天子龍氣護持,那些個假僧惡道——”
還未等他說完,就聽得外面一個小番子急匆匆的闖了進來,道:“督公,察覺到一路六扇門人活動的跡像!”
“督公,有那李子雲小賊的線索。”
“密報,密報……”
誰知要麼不來,要來就來一堆六扇門活動的跡像,這錢定國老謀深算,瞬間就明白了,冷笑數聲:“引蛇出動。”
“那督公,我們按兵不動?”
“動!為什麼不動,雜家倒要看看,是他們的人手多,還是雜家的手段狠,”錢太監來回踱了數步,命道:“一,速關長安各道城門,無論是誰,不得進出,二,調動東營、北營的人馬,層層收縮,護衛宮禁,要讓蚊子都不得進出一只。”
“除此之外,令鐵甲軍出動,以青龍大道中心,層層壓迫,無論是誰,殺無赦,雜家就不相信,區區幾個泥腿子,能擋住雜家的鐵壁銅牆!!”
“還有,讓我廠中秘密訓練的血滴子出動……”
隨著一道又一道的命令頒布下去,緝事廠這個凶殘的特務組織,也終於開始露出自己的獠牙,單論實力來講,經過這些年的潛伏,緝事廠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義父,雖然二皇子並未答應立刻上京,但是他送了一批禮物,並說只要義父看到,立刻便會歡喜的。”那心腹忽然小聲的道。
“禮物?”
城外鬥個不休,城內也無法消停,伴隨這‘轟隆’‘轟隆’的聲響,仿佛是移動的鐵壁城牆,一個個渾身裹著鐵甲的甲兵,步步向前,手上是唐式陌刀,且是加長版的,鋸齒森森,閃著耀眼寒光。
更令人驚異的是,這些人物仿若死人一般,呼吸極弱,移動間一點聲音都不發出,只有那虎背熊腰、大手長臂,顯出的姿態,方是真正的虎狼之士。
凡與敵戰,若敵人行陣整齊,士卒安靜,未可輕戰,法曰:‘無邀正正之旗’,便是此理。
可是,當這些人將屠刀落在平民的頭上,同樣是無可阻擋,血雨腥風,灑個滿遍。
“我們不是什麼叛賊,我們只是普通百姓而已!”
“放過我的孩兒,放過我的孩兒,這跟他們又有和關聯。”
“該死,他們到底做什麼,兵部根本就沒有這些人的旗號,”終於有些人忍不住,從一面牆後,猛的竄出十幾道身影,持刀抽劍,幾個起落間,就衝入對方的身前,施展各種精妙招式,或刺或劈,直掃過來。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經由墨家技藝特制的寶劍寶刀,劈金斬鐵僅等閑,而落在這些人的身上,卻只斬出了一溜的火花,連道印痕都做不到,反倒是這些鐵甲軍那鋸齒長刀反戈掃下,炸出了一團團血霧。
“不對,這是血紋鋼,乃是先秦時期,秦國甲士的技藝!”
“當年秦國虎師橫掃六國,身帶穿著,便是此器!”
“難不成錢賊在河陽江谷,秘密訓練的出便是此物?”可惜這些人話還未盡,便被一一斬殺當場,而這些甲士就像是冷酷無情的機械一般,繼續上前,帶起一連串的腥風血雨。
這河陽江谷乃是關中一處奇異的地形,四面為江,只中心有一凹陷處,乃是一螺狀礁島,島中有一大洞,常年滲水,此水青中帶白,乃是煉鐵煉鋼的好選,在六扇門發現之前,就已被大內所占,而且防守嚴密,試探多次,都無功而返。
沒想對方竟冒如此大不諱,私煉甲兵,而且堂而皇之的使出,簡直是喪心病狂。
雖然六扇門高手眾多,但是面對這四面合圍之勢,往往寡不敵眾,江湖手段,向來被軍中技藝所克,一時間,被滅了一股又一股,而附帶的影響,同樣使百姓死傷慘重。
‘咣當’‘咣當’‘咣當’,不僅是長安城的門牆,就連宮闈之中,也是同樣如此,老皇帝痴迷修仙,太後被幽,而皇後又死去多年,整個六宮大內,盡被這錢督公所掌控,而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道道禁軍兵馬,持戈拿刀,嚴陣以待。
“外面的動靜,怎麼消停了下來。”
“引蛇出洞,未有見效?”
“還是說,另有變故!”
內外隔絕,致使消息不通暢,該有的信號並未傳來,而隱藏在其中的各路人馬,誰也不知道,該如何行事,或者說,該不該按照計劃行事。
禁軍的五營中,羽營被安扎到最外,按照梅花陣法排布,乃是梅中枝莖,受四方鉗制之地,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為這羽營副將,乃是闖宮賊人雲陽郡主的兄長,受到了忌憚。
而此時此刻,一道禁軍人馬正順著外圍巡邏,忽然方向一變,向內宮趕去。
“這裡不是你們該走的方向,止步,止步,你們想要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