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風景兀地消散。
又只是漆黑的無盡虛空。
青鳶重新拿回了對身體言語的控制權。
她如同夢醒了般四下瞧了瞧,哪裡有什麼水鏡湖,哪裡有什麼男子。
只有自己依然是一團本源之火,在這個虛空裡飄蕩著。
“方才那一切……是真是假?”青鳶只覺得腦袋疼。
她似乎成了那個故事中的青鳶,但似乎又不是。她只是不受控制的說了那些話,做了那些事,放佛是按照著已經發生過的記憶。
“難道是前世?那,那個男子是誰……後來天地崩潰了麼?可是如今,雖然大魏戰亂,這天地規則依然完好啊……”青鳶愈發疑惑。
她正想理理頭緒,卻忽地一愣。
無盡虛空中,驀地出現了兩抹身影。
一位素衫無雙、威嚴高貴,正是湖面那端的男子。
一位湖藍色衫子翩翩清雅,正是水鏡湖之神。
“全部都化為虛空了……九重雲霄,仙家福地,竟然一瞬間全部崩潰為虛空……”水鏡湖之神愣愣的瞧著黑漆漆的四周。
男子卻沒有說話,他只是若有所思的望著某個方向。
然而本源之火的青鳶發現,二人都看不見自己。
自己連話都說不出。
水鏡湖之神深深的看了男子一眼,然後竟是斂衫跪下,恭敬的叩首至地:“還未恭喜您繼承天道,回歸本位。”
男子輕飄飄的瞧向水鏡湖之神:“你也會說這般冠冕堂皇的話?”
水鏡湖之神一愣:“水鏡湖乃是天地之鑒,自然是公正無私。這樣的話無情無欲,最合規則,難道不對?”
男子一聲冷笑:“若你真是這樣,也不會在我每次離開她時,默默的陪她了。”
二人之間陷入了片刻寂靜。
兀地,水鏡湖之神朗聲一笑,笑得眼角都起了淚花:“三界六道,不得相連。各有各的界限範圍。然而,你卻為了觸碰到她,一瞬間啟用了禁術,生生將兩個界面相連。不僅造成了九霄崩潰,她也一瞬間化為虛無……值得麼?”
男子的眸色深了深,泅開一抹解脫的淺笑:“她無悔,我亦無悔,足矣。何必問道值與不值。”
水鏡湖之神身子一抖,他竭力壓抑住眸色中的黯淡,沉聲道:“只是,你如此做了,可想好了如何應對三清的怒火?”
男子點點頭,並無絲毫異色:“自然,從我見她第一面,我就知道了結局……然而,就算知道結局,我和她都義無反顧……”
水鏡湖之神的臉色已經有些苦澀,他轉過頭去,似乎不願看到男子:“擅自連接界面的重罪,只怕懲罰應是最重的一等——輪回。”
“是,輪回懲戒。生生世世千百年的孽緣。”男子輕聲接道,然而下一刻,他驀地笑得歡喜,“我和她約定過,如果再重逢,不論愛還是恨,我們都只能屬於彼此。”
“就算是輪回孽緣的懲戒,你們也甘之如飴麼……呵呵……可惜,你以為這次懲戒之後,三清還能允你去見她的來世麼?”
“自然不可能。不禁不許,而且我的所有情感就被淨化……呵呵,居然是淨化,說得那般好聽……”
“我愈發不懂了。你的情感被淨化,那你關於她的記憶就會被消除。你將重新做回高高在上、公正冷漠的你……你無法見她,也不再有記憶情感,又如何延續你和她的諾言?”
男子一笑,他周身忽地散發出一種玄妙的氣息。
放佛有無形的東西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聖潔凄涼高貴縹緲,彙進這四方天地間,隱隱的似有哀鳴如訴,命如琴弦。
水鏡湖之神臉色一變,他躊躇了半晌,最終臉色復雜的滯在了原地:“……禁術……似乎一種以自噬為代價的上古禁術,到底是什麼禁術……你到底在做什麼打算?難道你是失去伊人,傷心難耐,所以想自噬歸去麼?不,她重入輪回,而你歸去,你們二人又如何延續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