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第177章 宿醉
老人的心裡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那個孩子去哪了……”突然就選擇離開學校,老人有點擔心她有沒有地方住,身上的錢夠不夠。
男人卻是微微一笑,“我大概能猜到。”
男人要走了。
老人站起身,對著他彎下了腰,動作略顯僵硬,這麼多年來,他幾乎從來沒有對人行此大禮。
男人推開了門,外面的走廊裡,空蕩蕩的空無一人,拐角處的兩名佣人,正倒在地上睡得酣甜。
老人保持著這個姿勢,一直到男人下樓梯的聲音消失後,他才緩緩地直起腰。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東方社長的那年,剛剛小學畢業,大冷的冬天男人穿著灰色的長風衣,坐在老屋的房檐下泡一壺熱氣騰騰的茶。
霧氣裊裊,男人的臉看不真切,只記得他纖細修長的手指,溫柔的執起一片枯葉,不知想到了什麼,他輕嘆,剛剛放學回家的小男孩就這樣怔怔的看了男人好久好久。
一晃眼,幾十年過去了,他也老了。
可是心中對於這個神秘男人的敬畏之情,卻從未改變過。
不知道他的過去,亦不敢猜測他的未來,只是沒想到在自己老了之後,這個世界反而更亂了啊。
東方陌,他是值得信賴的人嗎?
……
……
小餐館營業到很晚,盡管秋風蕭瑟,卻有更多人吃著熱火鍋,坐在路邊喝酒暢談。梁秋秋一行人從裡面出來的時候,她幾乎是整個人都掛在了章亂生的身上。
女孩雙頰通紅,醉得不省人事。
她扯著男人的衣袖,傻笑道:“你才喝多少啊,你就醉了!還跟我吹自己有多能喝,哈哈哈,你醉了……你醉得路都走不好!”
梁秋秋說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了地上,幸好有章亂生在一旁扯住了她的手臂。
章小染擔心道:“喝這麼多,晚上要是吐了怎麼辦?”
“真的是……”章亂生雖然臉頰有紅暈,可是他的眼神還很清晰,口齒也利索。他看梁秋秋實在是走不動路了,便蹲下身:“小染,把她挪我背上。”
“好!”
章小染和小泉一起把嘿嘿傻笑的梁秋秋扛到了男人的後背上,牧九星站在路口接電話,他黑色的連衣帽被風吹掉,齊眉的碎發在額前亂舞。
女孩喝多了以後開始胡言亂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章小染忙前忙後的安慰她。
章亂生背著她很輕松,只是女孩的哈喇子流了他一整個肩膀,男人從頭到尾都是緊蹙著眉頭,強忍著想要把她扔下去的衝動!
一行人走遠了,牧九星卻是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前行,今天晚上他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順利的話……他離結束試煉又進了一步!
“我說,那家伙呢?”
章亂生把梁秋秋放到了床上,他們這才發現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少年不見了,小泉眨了眨眼,回憶道:“我記得……我們從店裡一起出來的時候,他還在呢!”
章小染也附和著點頭:“他好像接到了一個電話,估計是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章亂生指了指梁秋秋:“她怎麼辦?”
“要不我留下?”章小染提議道。
“明天有年級考試,你確定你來得及?”
“啊。”章小染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明天的考試很重要,她為此可是准備了很久呢!對於拿第一名,得到獎學金她可是信心滿滿!
小泉突然開口道:“秋秋店長我來照顧就好,你們放心回去吧,反正我每天晚上都是睡這裡的。”
“嗯。”
章亂生抬腿離開,章小染立馬衝小男孩彎了彎腰,“麻煩你了!”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小泉趕緊回禮,他臉上是靦腆的笑意,兩個人都離開後,梁秋秋突然用手拉住了他,用模糊不清的口吻說道:“水……我要喝水……”
“好,你等下!”
小泉發現臥室裡的礦泉水是空的,他趕緊拿起杯子到樓下去接,只是剛走下樓梯就感覺到一陣困意,他慢慢地閉上眼睛,靠著牆壁倒了下來。
男人走了進來,他彎腰將小泉手裡的杯子拿起來,轉身接水。
飲水機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晚上十點,整個街道都很安靜,遠遠地可以聽到汽車從路口駛過的聲音,還有居民樓的狗時不時狂叫兩聲。
他刻意走過去將店門關閉,這才上了樓。
二樓,梁秋秋趴在床鋪邊上狂吐不止,房間裡充滿了酸臭味,男人卻仿佛沒有聞到,他走到床邊將梁秋秋的身體扶了起來:“喝水。”
“唔……”
梁秋秋迷迷糊糊的含住杯子,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整整一大杯的水全都灌進了肚子裡,女孩心滿意足的倒下,翻了翻身子,面朝牆壁安穩的睡去。
男人看了看滿是狼藉的臥室,他揮了揮手,原本肮髒污穢的地面變得纖塵不染,整個房間的惡臭味也全部消失。
空氣裡,還帶有淡淡的香草氣息,男人環顧四周,這個十平米的小房子裡只有一個單人沙發可以坐,他走過去坐下,雙腿在沙發上盤起。
第二天。
路邊小販的叫賣聲吵醒了梁秋秋,她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做起來。
……咦?
女孩伸懶腰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她看著角落裡打坐的男人,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陽光從窗戶灑了進來,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臉上是淡然的神色。
他的身上穿著薄薄的白色針織衫,短發在微風中起伏,發梢輕卷,有一縷順著眉心落到了雙眼中間,白瓷般的肌膚在陽光下隱隱顯得透明,鼻梁如玉,唇色清淡。
這樣在晨曦中打坐的他,寧靜如畫,優雅如詩,他仿佛是集世間美好於一體的存在,他在的地方,就算是酷寒極地也會綻放出絢爛的花朵。
“社……長……”
梁秋秋聲音干澀,她舔了舔嘴唇,掀起被子准備下床。
男人一直坐著不動,也許是睡著了?
她瞅到衣架上還有一件外套,想拿過去給他披上,可是男人的嘴唇卻輕輕勾起,“嗯?”
他依然閉著眼睛,只是這一個字猶如天籟之音,讓聽到的人發自內心的感到舒適。
梁秋秋驀地一笑:“昨晚是你在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