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第334章 一念之差
暴雨下得很急,男人握著被匕首刺穿的手掌,瞳孔呈現出渙散的狀態。
轟隆——
這雷聲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這個少年不會任由自己的擺布……他的巫術,難道對他無效嗎?
他舔了舔嘴唇,一屁股坐到了泥坑裡,衣服全部被泥水弄髒。
他仰起頭,少年就站在他面前,從始至終都只有那一個表情。
少年的腳下,踩著他用來操控別人的“熒光棒”,那根細長的透明棒子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光澤,它躺在泥地裡,跟普通的棒子看上去沒有任何區別。
“你、你……”
男人事到如今只能說出這兩個字,當少年再一次舉起匕首的時候,他知道自己死期將至。
……
……
“呼……呼……”李小寶穿著粗氣,他從泥潭中站起身,跑到了一旁撿起那把大黑傘,撐在梁秋秋的身上。
女孩直挺挺的躺在地面上,臉色白得嚇人,身體在不停地哆嗦。
李小寶喊道:“你再把她弄到能避雨的地方,她真的會死在這裡了!!”
牧九星的手裡還握著那把匕首,他走到了兩人的面前,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梁秋秋的額頭。
燙得嚇人。
他看了一眼小蛇妖,問道:“現在可是殺她的最好時機。”
李小寶咬住嘴唇:“我……才不會在這裡殺她呢!害死我母親的那個罪魁禍首……光靠我一個人是不可能打得過的——這件事情,她要負全責!”
“呵。”
少年輕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匕首,不知道想起什麼,臉色漸漸陰沉下去。
李小寶努力的想用傘擋住梁秋秋的全部身體,可惜傘不夠長,只能擋住她的上半身。
牧九星卻是看著她慘白的臉色,握著匕首的右手緩緩地抬了起來。
李小寶看到後驚呼道:“你想干什麼?!你想趁她昏迷的時候把她殺了嗎?!你瘋了?!”
他原本還以為這個人是來救梁秋秋的,難不成他跟梁秋秋有私人恩怨?
他有點著急,扔下傘就朝少年的身上撲去,牧九星輕而易舉的躲開,小男孩跌進泥坑裡,吃了一嘴的泥水。
“呸、呸呸!”他吐了幾口,做起來,眯著眼看牧九星:“你這個人,到底想什麼呢!”
“想什麼?”牧九星的語氣很不好聽:“希望我心裡想的是錯的,否則……”
他看著梁秋秋,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李小寶看到了他的眼神,一時之間愣在原地,他想動又不敢動,因為剛才的那個少年……給人的感覺好可怕。
牧九星丟掉了匕首。
他彎腰抱起梁秋秋,女孩哆嗦著身體朝他的懷裡鑽去,他的身體驀地僵硬。
昏迷中的梁秋秋感覺到一陣溫暖,她本能的緊緊抱住面前的這個物體,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好舒服……
牧九星把梁秋秋帶回了她的新公寓,木須念才剛剛起床,她拿著牙刷,目瞪口呆。
“秋秋?!”
他把秋秋放在了沙發上,一句話也沒說,就這樣離開了。
李小寶渾身髒兮兮的,他剛剛把自己的母親埋在一棵大樹下面,此時又累又餓,可是在梁秋秋清醒之前他還是不願意去休息。
“沒用的。”他開口提醒道:“那個男人使用了巫術,那把匕首上面都帶著詛咒,以你的能力根本不行。”
“巫術?你們遇到巫之一族的人了?”
“大概。”
“這可真棘手……”
這種傷痕,醫院治不好,她也束手無策……
李小寶身後的門突然打開,幾乎在同一時間,小妖怪和沙發旁邊的木須念一起閉上了眼睛,倒在地上。
他們,睡著了。
來的人手裡拿著一把透明的雨傘,他抖了抖上面的雨水,將傘放到了一旁的水桶裡。
他脫掉鞋,灰色的襪子踩在鋪好的木質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男人走到梁秋秋旁邊,驚訝道:“傷得這麼重?”
他彎下腰,將梁秋秋抱了起來,朝臥室裡走去。
……
……
梁秋秋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剛剛來到s市的時候,人生地不熟,羽立高校裡居然只有她一個學生!
在那裡,她遇到了自己同一個宿舍的女孩,李離。
李離是她在s市的第一個朋友。
她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一起,她甚至見證了那不可思議的愛情。
李離的孩子,是個半妖,雖然平時很臭屁,可是在面對父親母親的時候,又軟又萌讓人好想把他抱在懷裡疼愛。
她們一起進入了皇家學院,住在同一個公寓,每天早晨都會打招呼。
後來,李離離開了,去劇組拍戲的那段時間好忙,但是她只要有空就會回來看梁秋秋。
不管隔多遠的距離,她都會把當地的特產寄回來,重來都沒有忘記過她這個好朋友。
而畫面的鏡頭,停留在李離開槍的那一瞬間。
不再是只靠感覺,夢裡的梁秋秋,真的如同看電影一樣,看到了李離坐在樹上,手裡的長槍指著自己的後腦勺。
不要!
梁秋秋無聲的喊道——不要開槍!
可是李離還是開了槍,也正是在她開槍的那一瞬間,梁秋秋抱著李小寶躲開,並回身給了一張致命的卡牌!
時間在這裡靜止。
就在鏡子破碎的那一刻,靜止了。
梁秋秋的鼻子很酸,她哭了,不管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中。
也是那一次,她真的好想跟章亂生一起,祈求時光倒流。
……
……
床鋪上,女孩的眼淚浸濕了枕頭,男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蜂蜜水。
他正在輕輕地攪拌。
發覺女孩醒了之後,他輕聲道:“把這杯水喝了,身體就不會難受了。”
梁秋秋閉著眼睛,鼻頭發紅,她哽咽道:“不要……我不要喝……”
就讓她身體難受吧。
至少身體難受,可以轉移一下心裡的疼痛,那些錯過的,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這種讓人窒息的罪惡感,她竟然要背負一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