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時洗了臉出來，水珠從發梢滴落，初箏遞給他一張毛巾。

　　“謝謝……”

　　少年聲音嘶啞。

　　他用毛巾擦了擦頭發，余光掃到初箏，突然停下動作：“我想和你……”後面兩個字有些輕。

　　“你說什麼？”

　　“你聽見了。”蔚時放下毛巾：“可不可以？”

　　初箏有點害怕：“你確定不是被嚇傻了？”

　　“……”

　　蔚時將壓在皮帶下的襯衣拽出來，幾下就將扣子解開。

　　初箏突然間看見這麼一副刺激的場面，覺得自己如果不做點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允許的事，那就太對不起好人卡如此主動。

　　-

　　初箏不知道蔚時是想從她這裡得到一絲安全感，還是想要確定，他還活著。

　　蔚時最後將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暗啞的道：“謝謝你來救我。”

　　初箏：“……”

　　“你是為這件事和我……”

　　“怎麼，不是你讓我以身相許的嗎？”

　　“……”

　　行吧。

　　都一樣。

　　初箏也不糾結那些，反正人是她的不就行了。

　　蔚時翻身下去，撿起自己的衣服，胡亂的套上。

　　“他們為什麼要抓我？”蔚時坐到旁邊，問還窩在被子裡的初箏。

　　初箏撐著身子坐起來。

　　蔚時遲疑下，最終伸出手扶著她，初箏身體一歪，直接倒他懷裡。

　　“因為你現在很值錢。”初箏靠著他。

　　“？？？”

　　值錢？

　　初箏簡短的將整件事和他說一遍，初箏說的都是重點，蔚時聽得明白。

　　不過聽明白也沒用，他依然不知道為什麼。

　　“你覺得那些人為什麼要你？”

　　“不知道。”

　　蔚時對自己的父母並沒太多印像，在蔚滄海去接他之前，他已經需要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那你身上有沒有什麼東西？”

　　蔚時搖頭。

　　初箏握住蔚時手掌，十指相扣，放在唇瓣親一下：“沒關系，我保護你。”

　　蔚時：“……”

　　女孩兒溫熱的唇，貼著他手背，猶如熨燙下一個誓言。

　　蔚時垂眸看她。

　　初箏正好抬眸，兩人視線撞上，空氣裡似有什麼東西在升溫。

　　蔚時喉結微微滾動，他緩慢低下頭……

　　“小姐……”杜邦在外面敲門。

　　蔚時立即扭開頭，看向別處。

　　初箏不太耐煩：“什麼事？”

　　“第一軍團的人來了，說要搜查咱們這裡。”杜邦趕緊道。

　　初箏：“……”

　　蔚時心頭的那點旖旎被驅散：“他們來抓我的。如果被他們發現，你……”

　　“蔚時，我護得住你。”

　　女孩兒語氣冷靜篤定，每個字都變得有了份量，壓住他心底的不安。

　　“在這裡等我，乖一點，不許跑。”

　　“……”

　　-

　　走廊外好一陣動靜，可並沒有人進這個房間查看，一個小時後，搜查的人離開。

　　第一軍團的人顯然也知道初箏和蔚時關系不一般，帶著那麼多人來搜。

　　可惜什麼線索都沒有。

　　初箏很快就接到凱利元帥的通訊，詢問的自然也是蔚時。

　　初箏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得離開這裡。”這是初箏進來說的第一句話。

　　“我們？”蔚時抓住重點：“你也要走？”

　　“嗯。”

　　“他們通緝的是我，只要你說這件事與你無關，你可以不用……”

　　“蔚時，我有我的任務，不是為了你一個人。”

　　蔚時：“……”

　　初箏又連忙補救一句：“不過你對我來說更重要，其他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心底小人一巴掌抽到自己嘴上，讓你嘴快！

　　初箏覷著蔚時臉色，見他並沒什麼異常，心底微微松口氣。

　　呼。

　　“你要放棄這裡的一切嗎？”蔚時語調格外平靜：“你的榮耀，你的地位，你的一切……”

　　初箏突然逼近蔚時。

　　少年後退兩步，靠在後面的磨砂玻璃上。

　　初箏攀著他肩線，身體前傾：“所以你想讓我放棄你嗎？”

　　蔚時恍惚間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連著他的血脈一起，身體每個細胞都在顫栗。

　　不想！

　　他腦海裡全是這個聲音。

　　可是他一個字都沒說。

　　“回答我，你想讓我放棄你？”

　　蔚時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是你想要的選擇嗎？”

　　“……”

　　蔚時垂下睫羽，擋住眼底晦澀的光，後背貼著磨砂玻璃，一陣陣的發涼，從背心一路竄到腦門。

　　就在他想要說話的時候，初箏突然湊上前，堵住他的唇。

　　磨砂玻璃將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影影倬倬。

　　初箏松開少年，輕啄他兩下：“回答時間結束，現在按我說的做。”

　　蔚時臉頰泛著潮紅，嫣紅的唇瓣微張，囁喏好幾下：“你為什麼要為我做這麼多？”

　　他的人生中，沒有誰會為他做這麼多。

　　至少，他的記憶中沒有。

　　蔚滄海也沒有，他只是自以為的給他最好的，可每每伴隨的是痛苦……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你值得。”

　　“值得……”少年低笑一聲，語氣無端嘲諷：“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曾經做過很多……”

　　“蔚時，過去的事如果你不喜歡就忘掉，我不會探究你的過去，但是我想參與你的未來。”

　　初箏朝著少年伸出來。

　　“你願意嗎？”

　　——但是我想參與你的未來。

　　——你願意嗎？

　　蔚時低頭看著少女展開的手，手心白嫩，可以看清上面的紋路。

　　蔚時仿佛看見漆黑的宇宙，突然裂開一條縫隙，她從縫隙中踏光走來，緩緩朝著他伸出手。

　　蔚時吞咽好幾下，呼吸都微微急促，最後伸出手，將自己的手交給初箏。

　　“乖。”初箏伸手就摸向腦袋，眸光透亮的摸了好幾下。

　　這腦袋我能摸一年！！

　　蔚時：“……”

　　初箏見蔚時表情不太對，依依不舍的收回手：“你有什麼東西要收拾嗎？”以後有的是時間，不急於這一時。

　　“我……”蔚時頓住，頂著被薅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搖頭：“沒有。”

　　現在他住處那邊應該有人守著，此時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行吧。”

　　初箏讓蔚時先在房間裡休息，出發的時候，再來叫他。

　　她要撤走完全是臨時決定，底下的人忙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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