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賢朝葉素晶瞥了一眼，他明顯感覺到，最近葉素晶和熊旗配合得很好，對東草的市委書記蕭崢似乎也頗為關照。然而，葉素晶說話的腔調，似笑非笑，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又讓人不能完全摸透。但是，戈賢心裡還是極為不爽，要是某一天熊旗走了，範省長上位，到時候也不會讓她葉素晶舒服！

　　戈賢道：“葉秘書長，這不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經驗是做出來的，成果也是創出來的。到時候，我們到東草去實地看了，才能知道，值不值得我們華京領導對東草有信心，對東草的領導干部有信心？”

　　“沒錯，我們下午先去看一看再說。”華京發改委副書記、副主任金朝穹見今天宴席上的氣氛有些古怪，三局局長塗廣良說話又沒什麼顧忌，他擔心無意間得罪了省·委書記熊旗。金朝穹帶隊是來調研的，不是來得罪領導的，於是就道：“熊書記、範省長，非常感謝你們兩位主要領導百忙之中還抽出時間來陪同我們吃飯。我們已經吃飽、吃好了，午飯我們就這樣了？”

　　熊旗問道：“今天吃得滿意嗎？中午因為我們粵州禁酒，所以非常抱歉，不能陪同金書記喝一杯。以後補上。”金朝穹道：“熊書記，中午不喝酒是個好風氣啊！我們肯定是支持粵州的，否則影響下午的工作。以後我們機會還很多嘛。”戈賢就插話道：“熊書記、範省長請放心，今天中午雖然沒喝酒，但是晚上在東草，我們會招待好華京的各位領導，好好暢飲一杯。”熊旗道：“這是要的！我看看晚上是否有空，要是沒有其他的要事，我也趕過去陪陪金書記、塗局長一行。”範啟航也道：“我也看情況，可以的話，就過去。”

　　金朝穹知道兩位主要領導是表示熱情和客氣，忙道：“熊書記、範省長，你們千萬別趕到東草去了。今天中午你們能和我們一起吃飯，就已經是很大的禮遇，不能再耽誤兩位領導的時間！”常委、副省長張琪美道：“熊書記、範省長，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接待好的！”熊旗道：“那麼去不去東草，我們晚點再說。來，最後我們以茶代酒，再次對華京調研組全體成員表示熱烈的歡迎！”金朝穹說：“謝謝、謝謝！”

　　大家喝了茶之後，省長範啟航道：“現在還有時間，各位領導先到房間休息一下，再出發去東草吧。”戈賢道：“沒錯，房間我們都安排好了，我陪上去，熊書記、範省長你們去忙吧！”熊旗道：“那也好，戈省長你陪好！”

　　眾人從包廂出來，到了電梯口，又握手道別，分成兩部電梯，熊書記等一行人向下去坐車，戈賢陪同幾位華京領導到房間去休息。戈賢在電梯中就對金朝穹道：“金書記，東草的情況現在是真的不容樂觀，近三個月來gdp同比下降8.6%、9.1%和11.2%啊，恐怕接下去還要降，中小企業倒閉3105家，登記失業人員1.2萬余人……”這個時候電梯門打開，戈賢陪同金朝穹走出去，其他人也簇擁而出，戈賢繼續道，“現任東草市委書記蕭崢上任之後，東草經濟墜崖式下行非但沒有得到緩解，還有加速的傾向。所以，剛才我才說，能力水平到底如何，要看結果，不是隨口說說的……”眾人往前走去，卻沒有發現在電梯口，玫麗酒店的副總趙耘艷站在那裡。

　　由於今天這個樓層要接待華京來的領導，趙耘艷頗為重視，親自來該樓層巡查一遍，以挑剔的眼光來檢查房間、走廊的細節，都還滿意，正打算回自己的辦公室，沒想到卻遇上金朝穹、戈賢等人出來。由於陪同人員，首先殷勤地出電梯，用手幫助各位領導擋住電梯門，也就擋住了趙耘艷的身影，讓金朝穹、戈賢等領導，沒有注意到旁邊還有人。當然，即使注意到了，戈賢也不會在意，他是常務副省長，酒店裡的經理、服務員等等在他眼裡算什麼？就算讓人聽到他在數落蕭崢的不是，又能怎麼樣？

　　且不說這些酒店人員，恐怕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根本不關心東草市委書記是誰？就算知道，並且把這些話轉告給蕭崢，又能怎麼樣？他戈賢根本不怕對蕭崢表示敵意！

　　然而，趙耘艷卻偏偏聽在耳中。她還聽到，其中一位領導問道：“經濟指標，下降得這麼嚴重？！”這是金朝穹略帶驚訝的聲音；“可見，東草的市委書記真的是不懂經濟！”這是三局局長塗廣良的聲音，“我聽說，他之前待過的安縣也好、寶源縣也好，或者是西海頭市也罷，都是經濟不發達乃至落後地區，如今一下子跳到了東草市這個經濟發達地區擔任市委書記，不出現本領恐慌就怪了！”金朝穹還是比較謹慎，道：“下午我們去東草實地看看再說。”“好，我們兩點半出發吧？”戈賢問道。金朝穹道：“我們稍事休息，四十五分鐘之後就出發吧。”戈賢道：“那也好！”

　　趙耘艷進了電梯，回到自己的房間，給男朋友富江順打電話：“小富，有個事情，我想和你說一下……”

　　下午兩點不到，華京中小企業發展調研組、粵州省陪同人員等十多人，以及相關媒體記者等一同乘坐一輛政府接待車，向著東草市進發了。東草市政府安排了市政府秘書長劉中建去高速口迎接，根據安排先去看點。

　　市委書記蕭崢、市長謝子強以及相關部門領導，一同在第一個點上迎候。車子到了之後，蕭崢等人上前與華京、省裡領導握手。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戈賢首先下車，在他身後是金朝穹、塗廣良等領導。

　　蕭崢、謝子強幾乎同時上前。蕭崢朝戈賢主動伸出手去：“戈省長好！歡迎！”然而，戈賢似乎沒有注意到蕭崢，而是和同樣伸出手來的謝子強握了下手，然後轉身給金朝穹介紹：“金書記，這位是東草市長謝子強！很能干的！”金朝穹與謝子強握手，心裡有些納悶，市委書記蕭崢呢？金朝穹之前不熟悉蕭崢，目光尋找。

　　蕭崢已經稍微研究過金朝穹，知道金朝穹的長相，他意識到剛才戈賢忽視他，是故意為之，一開始雖然心裡湧起惱火，但是他馬上告訴自己，這次不是普通的調研，而是較量和鬥爭，從一開始戈賢就出手了，他要沉得住氣，小心應付。有時候，誰先生氣、誰先輸了心態，誰就輸了全局。於是，他調整好心態，情緒也平靜下來。

　　蕭崢繞開了戈賢，來到金朝穹的面前，自我介紹道：“金書記，您好，我是東草市委書記蕭崢，歡迎您帶隊前來指導調研！”金朝穹終於將“蕭崢”這個名字，與本人對上了，他與蕭崢握手：“蕭書記，你好！”金朝穹觀察蕭崢，感覺到他不僅個人形像比較好，特別是氣質上給人一種光明、磊落、大氣之感，似乎是體制內的一股清流。能給金朝穹這種感覺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他不由奇怪，剛才戈賢為什麼不先介紹蕭崢？難道是跟蕭崢有仇？

　　金朝穹心裡不由記下了這一細節。

　　隨後，金朝穹又道：“蕭書記，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調研組的成員，這位是國委辦三局局長塗廣良同志。”蕭崢又朝塗廣良伸出手去：“塗局長，您好，歡迎！”塗廣良倒是也伸出手來，蕭崢用力地握了下對方的手，以示歡迎，結果塗廣良的手是平的，都沒有握攏來回應蕭崢。當一位領導對下屬毫不在意的時候，才會如此。

　　但是，蕭崢沒有再主動去與常務副省長戈賢握手，一是就算他伸手，戈賢也未必會跟他握手；二是，人家對你如此不友好，甚至針對你，蕭崢也沒必要一定要貼上去。有的人，不是你友好一點，他就會改變對你的態度；只有當你擊敗他的時候，他才會改變！

　　握手畢，蕭崢道：“各位領導，我們現在就參觀一下納唄電子。”

　　這是一家中型科技公司，成立沒有幾年，產品主要以電子專用材料研發、集中電路設計、元器件和通訊設備制造為主。公司老總介紹，盡管受到金融危機的影響，產品出口下降，但是他們主動轉型升級，加大研發力度，提升產品質量和服務水平，並且嘗試了“機器換人”，提升了效率，目前銷量有所回升。

　　調研組領導金朝穹等對其中“機器換人”這一點，非常感興趣，問了不少問題。老總一一作答，最後說：“市裡對我們的工作非常支持，特別是謝市長已經親自來指導了三次，今天是第四次來了。”

　　“謝市長經常來，是吧？”戈賢問了一句，“蕭書記，是不是也經常來？”老總答道：“今天蕭書記也來了！這也是對我們工作的支持！”言下之意，蕭崢以前不曾來過。大家又怎麼聽不出來呢？

　　一旁的楊學虎這才明白了，市政府為什麼要排這些企業和企業負責人，原來在這兒給蕭書記按了暗刺呢！

　　“確實，以前納唄電子我沒來過。”蕭崢坦然承認，但是又道，“不過，對納唄電子這樣的科技類企業，我們還是非常**的，對下一步科技創新的扶持力度也有所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