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不耐煩地說:“你少廢話,趕緊說,找我到底干什麼?”劉麗萍卻故意吊他胃口似的,怎麼也不說,嘆道:“為什麼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啊?”李睿嘿嘿冷笑,道:“那要問你自己。”
劉麗萍又嘆口氣,道:“我這回過來找你,是想求你幫忙。”李睿沒好氣的說:“幫啥忙?”劉麗萍說:“我有個朋友,他不小心讓人給陷害了,聽說你給市委書記當秘書,想請你幫個忙,跟公安局裡的人打個招呼。”李睿冷笑道:“你朋友?他怎麼知道我給市委書記當秘書的?肯定是你說的!”劉麗萍扁了扁嘴,道:“是我說的,還不是你現在官大,能幫得上忙嗎?要是用不著你,我跟人家說起你干什麼?”李睿冷笑道:“你就是這種人,用得著誰了,才想得起來;用不著了,就放一邊去了。你把人都當玩具了嗎?”劉麗萍平淡的說:“李睿,咱倆都離婚了,你就別說這種話了。我告訴你,這個忙不讓你白幫,你要是幫著把他救出來,有你的好處。”
李睿冷冷的說:“我不幫,多少好處都不幫!”劉麗萍幽幽地說:“李睿,咱倆好歹夫妻一場,你念在咱倆多年的情分上,幫個忙又怎麼了?都說了,又不讓你白幫,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啊?你還在恨我嗎?”李睿冷笑說:“恨你?別自作多情了,我可沒心思恨你。我倒是挺納悶的,你都被我捉奸在席夢思了,怎麼還有臉回過頭來理直氣壯地求我幫忙?”劉麗萍惱羞成怒,道:“那還不是你逼的?”李睿怒道:“我逼的?特麼的,你出去偷男人是我逼的?天底下還有比這更不要臉的說法嗎?”劉麗萍哼道:“反正一個巴掌拍不響,我所做的一切,你都負有責任。”李睿從席夢思上站起來,指著房門,一字一頓的說:“劉麗萍,你現在就給我滾!”
李睿忽然有種報仇成功的快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心說老話說得對啊,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劉麗萍瞪大眼睛看著他大笑,更是驚疑不定,也說不出話來。
李睿笑夠了後說道:“這真是現世報來的快啊,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嗯,不錯,真的很不錯。”劉麗萍納罕之極,道:“你瘋了啊?你笑什麼啊?”李睿收起笑容,道:“劉麗萍,我告訴你,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幫他。第一,我不能徇私枉法,更不能讓孫小寶白死、讓他的家人白白受傷;第二,哦,他偷了我老婆了,如今出了事,求我給他幫忙?我特麼傻-逼啊我幫他這個忙?我告訴你,你就死了這個心吧。你回去也告訴他,徹底死心,不要心存幻想。”劉麗萍急道:“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你不要混為一談。”李睿氣得樂出來,打了幾個哈哈,罵道:“這特麼是什麼公事了?劉麗萍你腦子有病吧?”劉麗萍哀求道:“你就幫他這個忙吧,算我求你了。你要是好處費上面不滿意,他那邊說了,還可以再高,三十萬,五十萬都沒問題,只要幫他從中運作運作,把他從裡面撈出來,錢就是你的,就這麼簡單。你得想想,你得花多少年才能賺五十萬!”
李睿冷笑搖頭,鄙夷的看著這位前妻,心中快意難以言表,暗道:“劉麗萍啊劉麗萍,你也有今天啊!”
劉麗萍見他怎麼也不答應,痛苦地說:“你真要是不幫忙,他進去了,沒人罩著我了,我以後也不好混啊,說不定經理都沒得當了。”李睿嘆道:“劉麗萍,你當初選擇他的時候,就應該考慮到跟他在一起的風險與下場。很可惜,我幫不了你。”劉麗萍苦著臉叫道:“你就當幫幫我好嗎?”李睿說:“你走吧,別再胡攪蠻纏了。你狗屁不懂,我也不跟你一般見識,快走吧。否則的話,我打電話給公安局,問問他們,你幫嚴波說情這事,算不算觸犯刑法?”劉麗萍聽後嚇得臉色大變,再也不敢說什麼,眼神復雜的看了他一陣,快步走出了房間。
等她走後,李睿立時給程松華撥去了電話:“程哥,你們是怎麼看押嚴波與韓志高等人的?”程松華聽到這個責問有些發懵,半響回道:“就是按照正常程序啊……”李睿問:“嚴波目前在哪裡看押?”程松華說:“市看守所啊。”李睿說:“看守所看押的嫌疑犯,能夠見外人嗎?”程松華說:“不能,除非是律師。”李睿道:“那怎麼嚴波還能見女人呢?”程松華微微吃驚,道:“不可能吧?你是怎麼知道的?”李睿說:“程哥,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建議還是加強對嚴波與韓志高等人的監管力度吧。這幫人有錢有勢,在市區裡都是土霸王一樣的存在,手裡有錢,什麼做不到?千萬不要給他們串供求情的機會。”程松華嘆道:“可那是市看守所啊,咱區分局的話人家可不聽。”李睿皺眉想了想,道:“那就盡快讓他們認罪伏法。”程松華說:“嗯,我們正在討論研究這一點。韓志高不是派周子明教陳二狗等人翻供嘛,現在他們也都抓進來了,近期應該會有較大進展。”
程松華嘴裡這個“近期”,一直到兩天後的周二,案子才終於有了變化。
起初,韓志高被抓捕歸案後,也是死不承認的,什麼都不承認,不承認指使周子明教唆陳二狗等人翻供,也不承認給過周子明好處,更不承認韓水房地產開發公司所組織的拆遷隊在近幾年發展成了涉黑團伙。但他不承認不要緊,辦案干警們有的是辦法搜羅證據。
事實也證明,公安機關這種執法機構,不治你是不治你,並不代表人家沒能力治你,等人家想要治你的時候,你哪都跑不了。辦案干警們先把這些年來與韓水房產公司有關的刑事民事卷宗找出來,甭管判了的還是沒判的,都當做直接證據,認定其公司拆遷隊是一伙具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伙,長期以來在公司總經理韓志高與副經理嚴波的指使下,在房地產開發建設與拆遷項目中充當了開路先鋒的角色,多次打死打傷無辜群眾,社會影響極其不好,群眾反映極其強烈。這樣一來,首當其衝,韓志高豢養控制黑社會團伙的罪過就先有了。只這一條,他就逃不脫法律的審判了。
接下來,干警們又根據紀檢委那裡從周子明嘴裡掏出來的違法違紀問題進行了梳理,發現韓志高與周子明狼狽為奸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兩人的友誼居然長達七年之久。在這七年的友誼發展過程中,周子明或用自身權力、或幫韓志高引薦其它政府職能部門的負責人。這些人受到韓志高的行賄後,為其項目開發大開綠燈,同時他們自己也肥了腰包。
於是,韓志高第二項罪名也有了,行賄罪。當然,一開始韓志高並不承認曾經行賄,但紀檢委從周子明那裡找到了不少證據,而韓志高辦公室與家裡也有部分證據,其中就包括他送給周子明那輛本田雅閣,購買大票與保險單什麼的還在他辦公室裡放著呢。這下他無可抵賴,只能認罪。
前面兩項罪名韓志高抵擋不住,自知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也就不想著去保鐵哥們嚴波了,就承認了曾經指使周子明去教唆陳二狗等人翻供。只那一次,他就給了周子明五萬元的好處費。周子明把五萬塊現金扔到家裡,連存都沒存,結果被他兒子偷偷拿出去泡妞了。紀檢委的辦案人員找這五萬塊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後來才知道是被他兒子偷拿了,知道後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