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楠這雙丹鳳眼就比較大,雖說不上很大,卻比一般的丹鳳眼大不少,盡管是單眼皮,但同樣是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稱得上是一雙秀目,再加上丹鳳眼的獨特造型,就可以說是一雙美目了,再有她標致臉龐、整齊五官的掩映,便顯得伊人俏美高貴、冷清凌厲,別有氣勢。
可實際上,吳楠的性格與她的臉容所體現出來的高貴凌厲又不同了,她性子其實是婉約溫和。當然,這一點需要跟她長期接觸而且是長期私下裡接觸的人才知道。人家畢竟是市長,市長不可能整天笑嘻嘻的,很多場合都需要端架子,長此以往,自然而然培養出上位者的氣勢,再配上她那一看就令人遠觀不敢褻玩的丹鳳眼,便讓人覺得她很難以接近。
李睿跟她交往接觸雖然還不太久,但也已經了解了她的性子,所以才敢一上來就露出笑容給她。
吳楠沒想到敲門的會是他,而且貴賓樓的房間屋門上沒有貓眼,她也無法事先知道門外的是他,因此看到他面帶笑容站在門口,很有幾分吃驚,而吃驚同時伴隨著歡喜,這讓她臉上也很快帶了笑,失聲道:“小睿?”
李睿見她看到自己後就笑出來,不說別的,至少她對自己的態度還是很親近的,因此心裡也就放松下來,道:“吳市長,沒打擾您午休吧?”說完這話,卻也已經留意到,吳楠臉容中透著幾分疲憊,眸子裡似乎還多了幾條血絲,心中一動,她昨晚沒睡好?
吳楠道:“沒有沒有,進來說話吧。”說完讓開了門戶。
李睿與她擦身而過,也將她的穿著看在眼中,她穿著的還是公務裝,上身青色毛坎肩配裡面的白色襯衣,下身是深藍色的西褲,腳上卻因家居的關系而穿了貴賓樓裡提供的一次性拖鞋,從褲腳鞋邊露出的部位可以看到,她腳上穿了膚色的絲襪。
吳楠等他進屋走到廳裡後,就把屋門關了,走到他身邊,問道:“喝水嗎?”李睿嚇了一跳,忙擺手道:“不喝不喝,吳市長您不用跟我客氣,要喝也是我自己倒,您就別管了。”吳楠抿嘴一笑,道:“現在好像不是上班時間,你不要一口一個吳市長。還有,昨晚我跟你說過了,對我稱呼不用‘您您’的,你是在說我老嗎?”李睿訕笑了下,道:“不說吳市長還真不行,我這趟過來打擾您……你,是談工作的事情來了。”吳楠奇道:“談工作?你,找到我,談工作?是談扶貧工作嗎?呵呵。”說到這很覺得不可思議,笑了出來。李睿有些尷尬,道:“也算不上是工作,勉強能說是跟工作有關吧……”
他也沒有多說廢話,簡單幾句寒暄過後,便將真實來意向吳楠說清道明。
吳楠聽後臉色沒什麼變化,只問:“是管豹求你幫忙找我說情的?”李睿道:“也說不上是求我幫忙說情吧,我既然知道了這件事,作為當事人,理應也要向管處的領導、吳市長你表示個態度。其實這也不算什麼大事,也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我並沒往心裡去……”吳楠笑著截口道:“小睿你很會做人啊?”這話是誇贊之語,李睿聽了卻覺得她是在諷刺自己,尷尬的道:“我是真覺得不算什麼事情……”吳楠面帶笑意看著他,美目深處是掩飾不住的欣賞之色,道:“你很會做人,可是你卻讓我不好做人了。我不聽你的勸吧,你已經把話說到這了,我不聽就是不給你面子;可我要聽你的勸吧,我又打心裡不想再用管豹了。”
李睿陪笑道:“吳市長,你就再給管處一個機會吧?是人都會犯錯,只要他能改正錯誤就仍然是個好同志。”吳楠緩緩搖頭,道:“小睿,你比我聰明,你肯定清楚,這件事裡面,我看重的不是管豹陷害你這件事本身,而是他假傳我的意思。我可以容忍一個工作中犯錯不斷的秘書,卻絕對不會容留這樣一個人品有問題的人在身邊。我相信,如果把我換成是你,你也會這麼做的。你不要難為我了好不好?”最後一句話竟然用上了求懇的語氣,愈發顯得與他關系親昵。
聽美女市長軟語相求,而且人家也把理由說清楚了,李睿便不好意思再堅持下去,心裡頭說,管處啊管處,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你老板不答應,那可不關我的事了,道:“好吧,那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那……吳市長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吳楠明知道他在誇大其詞,變相拍自己的馬屁,可還是打心眼裡歡喜,抬手指了指他,道:“你呀你呀,以前還看不出來,跟你熟了才發現,你……”
她笑著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伸手扶額,身子原地搖晃兩下,有點搖搖欲墜的意思。
李睿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摔倒啊,忙緊走兩步過去,一把將她手臂扶住,問道:“吳市長,您怎麼了?”
吳楠被他扶住後,勉強立在地上,仍是右手扶額,一雙秀目卻已經閉上了,臉上現出憔悴之色,膚色白得有點嚇人,口唇緊閉,一個字也不說。
李睿有點緊張,不住口的問道:“吳市長您怎麼了?您沒事吧?是病了還是怎麼著了?要不要我打一二零急救?您聽到我說話了嗎?吳市長……”
吳楠面現苦笑,緩緩睜開眸子,愛憐的看著他,道:“我沒事,剛才有點頭暈,你不知道,我血壓低,昨晚上又沒休息好……”
吳楠昨天長途跋涉趕來青陽、又四處奔波了整整一天,早就累壞了,晚上又因為心念李睿、感懷自己凄涼的婚姻生活,而搞得大半宿沒睡,精神非常之差,今天上午又掙扎著工作了將近四個小時,再加上本身有血壓低、大腦供血不足的老毛病,這麼多病因撞到一起,便在此時驟然發作。當然,李睿的突然來訪,引起了她情感的波動,也是造成她突然暈眩的罪魁禍首之一。
李睿關切的道:“那我扶著您到沙發上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吳楠說了聲好。
李睿便扶著她,小心翼翼的挪到沙發前,扶著她落座在沙發上,結果不坐下去還好,她這一坐下去,身子立時仰靠在沙發上,歪斜下去,竟然是坐都坐不住了。
李睿看到她這副軟弱無力的樣子,心頭大為憐惜,道:“吳市長,你要是坐不住,那干脆躺在沙發上吧,在沙發上躺著休息一會兒,我去臥室裡給你拿床被子來蓋。”說完這話,想起沙發都是真皮的,皮質冷而硬,人躺在上面應該不會太舒服,便改口道:“干脆我直接扶您去臥室床上躺會兒吧。”
吳楠閉著眼睛微微頷首,臉色頗有幾分痛苦。
李睿躬身去扶她,嘴裡小聲問道:“您確認不用去醫院看看?”吳楠艱難的開口道:“不用,躺會兒……應該就好了。”
李睿一手抓住她手臂,一手去攬她腰肢,用力一扯,就把她從沙發上扯了起來。可此時的吳楠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剛剛被扯起來,腳下一軟,身子滑落下去,又要癱到沙發上。李睿眼疾手快,忙用力將她摟住,讓她貼在自己身上,這才稍微控制住她下滑的趨勢。
李睿又是緊張又是著急,片刻之間已經出了一身熱汗,問道:“吳市長,您還能走路嗎?”吳楠口中說了句什麼,卻聽不清。李睿看她面龐,已經因供血不足的關系而變得慘白,哪敢再耽誤時間,也不管她能不能走路了,彎下腰去,左手抄住她膝彎,右手攬在她腰肢上,打橫一抱,就把這位女市長給抱了起來。
吳楠體態苗條,因此體重也比較輕,李睿抱起她來很容易,而且抱著沒有什麼太大感覺,估摸她還不到一百斤,抱起她以後,也沒耽擱,舉步走向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