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書庫 都市青春 侯衛東官場筆記(1-8冊+巴國侯氏)

第300章 侯衛東遭到市領導嚴厲批評(2)

  

  楊森林提職以後,劉兵就在琢磨市政府秘書長人選。現有的兩個副秘書長他看不上,更不願意用朱民生推薦的人,四個縣的縣長以及幾個部門負責人都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今天聽了蔣湘渝低調的發言,不禁眼前一亮:“蔣湘渝是從基層一級一級干上來的老縣長,經驗豐富,能力也不錯,更可貴的是懂得退讓,讓他來當市政府秘書長倒還不錯。”

  到了沙州大酒店,在劉兵市長的鼓動之下,大家對著楊森林群起而攻之。楊森林原本喝了酒就要上臉,不一會兒就紅如關公。

  

  在隨後的日子裡,楊森林漸漸被老謀深算的馬有財捆住了手腳,直至調任沙州市政府秘書長。如今,老資格的馬有財繼續擔任縣委書記,楊森林卻已經成了沙州市委常委、秘書長。

  官場如棋,人生似戲,嗟乎。

  省計委副主任魯軍對侯衛東很有些興趣,當侯衛東過來敬酒時,他端著酒杯離開了椅子,站在桌邊,道:“侯書記,關於鉛鋅礦的事情,我還有幾句話。”

  侯衛東忙道:“您指示。”

  魯軍道:“哪有什麼指示,就是一些粗淺的想法。如今的外資企業要求太高,他們拿准了內地的資金項目飢渴症以及盲目追求政績的問題,經常提出苛刻條件,從個人來說,我寧願省內企業來搞深加工。”

  侯衛東與樊勝德接觸過,對港方的態度亦有一定了解。此時見魯軍神情嚴肅,態度便鄭重起來,道:“魯主任能不能給我講深一些?”

  “現在沒有見到勝寶集團提出的條件,我無法講透,但是,在近幾年,外資企業投資要價過高已經顯露出一定的危害性,所以在引資的時候絕對不能盲目。”

  侯衛東上午開會時還處於興奮狀態,聽了魯軍幾句話,又回想起周昌全提醒過的土地問題,慢慢地冷靜下來。午飯結束,楊森林醉倒,在外面大廳用餐的劉坤將其扶上車,送回家。

  季海洋局長悄悄地道:“下午別回縣裡了,晚上蔣廳長要下來,一起吃飯。”季海洋在財政系統算是新兵,為了站穩腳跟,他經常找省財政廳蔣副廳長彙報工作。由於有祝焱牽線搭橋,兩人關系迅速拉近,蔣副廳長到沙州調研的次數就比較多。

  侯衛東道:“蔣廳長在上個月送了兩部越野車給縣裡,我還未表示感謝,今天是個好機會。”

  季海洋道:“你到時等我電話,不見不散。”

  蔣湘渝正准備走,小秦秘書把他叫住,輕聲道:“下午請你到劉市長辦公室來一趟,有事找你。”

  “秦主任,是什麼事情?”

  小秦秘書亦不知是什麼事情,可是他從劉兵話裡聽出了一絲味道,隱約猜到一些,他不明說,只是道:“我不知道,不過劉市長特意打招呼,應該是好事情。”小秦秘書神神秘秘的態度讓蔣湘渝摸不著頭腦,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眾人下了樓,等到劉兵的小車絕塵而去,侯衛東對蔣湘渝道:“我下午在市裡辦事,就不回去了。明天我們先碰個頭,然後在小範圍傳達劉市長的講話精神。”

  蔣湘渝含糊地道:“好吧,明天碰頭。”等到侯衛東的小車離開以後,他轉身就回了酒店。

  市長劉兵召集開會以後,勝寶集團談判組很快就來到成津。

  常務副縣長周福泉在成津賓館看望了談判組。剛走到頂樓,就聽到有人用廣東話大聲地嚷嚷,聲音又高又急,周福泉一句也沒有聽懂。不過,僅憑語調就知道這位香港客人是在生氣。

  得知來者是常務副縣長周福泉,香港人梁秋河自報家門以後,用蹩腳的普通話道:“這就是成津縣最好的賓館?怎麼有一股怪味道?開了窗,也有。”

  周福泉也聞到了一股霉味,裡面還混合著空氣清新劑的味道。這種混合味道在成津的所有旅館都存在,本地人習慣了,並沒有覺得特別異常。周福泉就問服務員,道:“怎麼回事?”

  服務員很委屈地用成津土話道:“周縣長,我沒有聽得太明白,大概是嫌屋裡空氣不好,馬桶太舊,其實我們賓館已經盡力了,全部換上了新的床單和被子,還打了空氣清新劑。”

  周福泉道:“你就別用空氣清新劑,打開窗戶吹一吹,效果好得多。”又對那個香港人梁秋河道:“梁先生,成津最新的酒店還在建設之中,到時就能達到三星以上標准。”

  梁秋河臉色很不好看,將周福泉請進了房間,指著衛生間的馬桶道:“周縣長,換個馬桶很難嗎?”

  馬桶應該是幾年前的產品,顏色發黃,還有些黑色的破損。周福泉平時也沒有注意到這些,今天見到就特別刺眼,他雖然對梁秋河的語氣很不滿意,還是耐心地道:“梁先生,這是小問題,我馬上安排人來換新馬桶。”

  梁秋河搖頭道:“周縣長的好意心領了,這種地方怎麼能住人?我們幾個人決定到沙州酒店去住,有事情我們再到縣裡來。”

  又從房間裡走出了一個年輕的女子,她衣著倒還樸素,只是神情有些倨傲,用別扭的普通話道:“抽屜裡有蟑螂,而且很多,太惡心了。”

  周福泉就用眼睛盯著女服務員,女服務員紅著臉搖了搖頭。

  勝寶集團的那個女子一語不發,轉身就進了門,只聽得“啪啪”兩聲,她就拿了一只死蟑螂走了出來。

  周福泉嚇了一跳,忙對站在一邊手足無措的服務員道:“快點把蟑螂清理了。”

  梁秋河見狀,轉身就去提包。周福泉再三勸阻,梁秋河一行還是堅決地離開了成津賓館。望著絕塵而去的兩輛小車,周福泉又氣又惱,把成津賓館的總經理狠狠地罵了一頓,這才回到了縣政府。

  “這是大事,你馬上去向侯書記報告。”蔣湘渝自從那天下午去了劉兵辦公室,精神為之一振,對縣裡的大事則采取能不沾手就不沾的態度,特別是這種很敏感的事情,他更是大打太極。

  蔣湘渝遇到事總是當縮頭烏龜,這一點讓周福泉最瞧不上,他急道:“梁秋河搬到沙州,以後談判就很麻煩,還是得想辦法把他們請回來,我已經要求成津賓館用最快的速度改造頂樓。”

  “改造賓館,好,我沒有意見。”蔣湘渝慢條斯理地道,“與勝寶集團的談判是大事,侯書記一直在跟勝寶集團的高層在接觸,了解情況最深入,你還是馬上向他彙報此事,請他決斷。市計委江津主任是談判小組的組長,我去給他說這事情。”

  周福泉嘆息一聲,心裡就開始後悔:“早知如此,就不應該到賓館去,只要當時我沒有在場,關我雞巴事情。”現在梁秋河是當著周福泉的面離開成津,他就有了不可推卸的責任,腹誹了一會兒,還是來到了侯衛東辦公室。

  侯衛東聽說梁秋河等人回到沙州,很是奇怪,道:“還有這種事情?讓人不可理解!”

  “這事確實發生了。”

  “因為賓館條件不好就能中斷數十億元的大買賣,那麼我認為完全沒有繼續合作的可能性。勝寶集團應該不會如此草率,那個梁秋河是什麼級別?”問了這句話,侯衛東馬上意識到問題,自嘲地道,“他們來自資本主義社會,哪裡有什麼行政級別,我的意思是梁秋河在勝寶集團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在集團裡處於什麼層次,這一點很重要。”

  周福泉讀著名片上的頭銜,道:“梁秋河名片上印著勝寶集團礦業公司總經理。”

  那天與省計委副主任魯軍見面以後,侯衛東對勝寶集團的態度就慢慢理智起來,接過名片,正反兩面都看了,道:“礦業公司總經理,就是集團的中層,他應該沒有權力,如此規模的投資應該沒有決策權。”

  “以前資本家為了利益可以發動戰爭,現在的資本家為了賺錢就不能忍受賓館的氣味?這不符合馬克思的經典論述。”

  如果由於賓館問題而讓一筆省、市、縣皆十分關注的巨額投資泡湯,這個責任放在誰的頭上都難以承受,再加上報紙上正流行“一口痰毀了一個投資”等教育國人的文章,這就讓周福泉心裡產生了巨大的壓力。此時見到侯衛東不急不躁的態度,他才松了一口氣。

  “侯書記,你的意思是勝寶集團在借題發揮?”

  “勝寶集團的一把手樊勝德能在嶺西常駐,說明樊勝德對此次投資很重視。梁秋河從職務上來看就是一個二級部門的負責人,他有權力放棄這次投資嗎?換個角度來說,如果是樊勝德拂袖而去,事情還真的不好辦了,現在是二級部門負責人梁秋河拂袖而去,我就懷疑這是欲擒故縱之計。”

  周福泉還是有些擔心,道:“如果不是欲擒故縱之計,傳出去,對縣裡的投資環境是一次打擊。”

  “從這件事可以得到一個教訓:在縣城裡建一家真資格的三星級酒店,這是現實需要而並非大建樓台亭院,符合經濟和社會發展水平。當然,以後搞賓館要做到投資主體多元化,我個人不贊成政府投資,服務行業還是讓民間資本進來。”

  周福泉今日被梁秋河當面揭短,盡管是揭的成津賓館的短,但是掃的卻是成津縣委、縣政府的面子,這讓他感觸頗深:“雖然梁秋河是雞蛋裡挑骨頭,但是全縣連一個撐門面的賓館都沒有,確實讓人汗顏。”

  “做這事的原則可以用有理、有禮、有節六個字概括。縣委的要求是既不出賣縣裡的利益,也要給投資商留下利潤空間。”侯衛東加重了語氣,道,“我在省裡與樊勝德見過面,他久經商海,名堂很多,梁秋河是他派過來的馬前卒子。”

  壓在周福泉心裡的石頭就被卸掉了,道:“我先派府辦的趙敏副主任到沙州去一趟,她是女同志,為人又靈活,等她摸清了狀況,我明天再親自去一趟。”

  等到周福泉離開了辦公室,侯衛東馬上撥通了省計委副主任魯軍的電話。

  “侯書記,我同意你的觀點,樊勝德作為勝寶集團老板,如果沒有強烈的投資意願,是不會在嶺西久留的。他這人是老江湖,老奸巨猾,初期談判時故意采取冷淡的態度,這其實就是嫌貨才是買貨人的老手段。”魯軍話語突然變得很尖銳,“我的觀點不太主流,地方大員可能不太喜歡。嶺西的礦產資源雖然豐富,卻是有限的,不可再生的,侯書記,在談判時一定要防止外資借投資之名,巧取豪奪國家的資源。我最怕地方大員為了追求政績,做出一些賣了自己還替別人數錢的事。”

  侯衛東以前本無這個概念,聽到魯軍提醒,心中一凜,道:“謝謝魯主任的提醒,在談判時,我隨時向你彙報。”

  “從省到市,各位主官都希望此事能成功,特別是沙州市,今年工業總產值同鐵州又拉開了差距,只怕沙州市的主要領導會很在意勝寶集團。”說到這,魯軍沉默了一會兒,道,“這些話本來不應該說,或者不應該由我來說。”

  魯軍話裡就透著些莫名的壓抑之感,侯衛東明顯感覺了出來。參加工作時,他其實心裡懵懂得緊,只是憑著本性在發展,到了今天,擔任了數十萬人口的縣委書記,他才感到肩上如山一般重的壓力,這才樹立了責任感和使命感。

  正在這時,副市長高榕將電話打了過來,道:“侯書記,我聽說勝寶集團談判組回到了沙州,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梁秋河總經理嫌成津賓館條件不好,搬回了沙州。”

  “侯書記,勝寶集團落戶成津是經過市委、市政府艱苦努力才取得的成果,早就說過要精心准備,為什麼還要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就算縣財政再困難,裝修幾間房子的錢還是有的。”高榕分管著礦山資源這一塊,她知道此事在朱民生眼裡的分量,聽聞梁秋河離開了沙州,心裡就很急。

  高榕又道:“今天市裡委托江津主任請梁總一行吃飯,你和湘渝都過來,大家多碰幾杯酒,爭取把這個疙瘩揭過去。”

  這頓酒有賠禮的意思,讓侯衛東很不爽,他在心裡厭煩這個沒有多少頭腦的女市長,可是面子總還要給的,道:“我馬上同蔣縣長聯系。”

  掛了電話,侯衛東將事情跟蔣湘渝說了,道:“蔣縣長,這事我就不出面了,到時你給江津主任說一說。”

  蔣湘渝已經知道自己要到市政府去工作,對勝寶集團的事情便沒有多大興趣,只是副市長高榕發了話,便道:“我去就行了,侯書記稍微靠後一些,才有回旋的余地,我會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在沙州大酒店,梁秋河與蔣湘渝等人坐在裝修一新的大酒店裡。梁秋河未對撤離成津作解釋,當然更沒有道歉,天南海北地閑扯著。

  當蔣湘渝終於提起談判地點時,梁秋河就道:“沙州大酒店還勉強能住人,會議室也還可以,以後就在這裡談事情。”

  蔣湘渝道:“談判地點設在成津更方便,可以隨時到現場查看。”

  梁秋河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高榕副市長,笑道:“高副市長、江津主任都住在沙州,與其他們到成津去,不如你們到沙州來,這也是尊重領導。”

  蔣湘渝原本以為梁秋河是香港人,不了解嶺西的情況。此語一出,他便知道侯衛東的觀點是正確的,這個梁秋河很明白內地官場事,搬到沙州大酒店是有意為之,他笑道:“有朋遠方來,不亦樂乎,這是我們成津人的美好傳統。”

  梁秋河眼珠子一轉,道:“聽說成津縣委侯書記是嶺西省最年輕的書記,我們到了成津,還沒有與他見過一面,真是很遺憾。”

  高榕聽了此語,就用眼光看著蔣湘渝。

  蔣湘渝暗中罵了梁秋河兩句,臉上仍然笑嘻嘻的,道:“侯書記在主持竹水河水電站工程,還有慶達集團水泥廠也剛剛投產,實在是忙得脫不開身。”竹水河水電站以及慶達集團水泥廠都是成津近期的大項目,蔣湘渝故意輕描淡寫地將這兩件事情點出來,是有意在梁秋河面前顯示實力,挫一挫他的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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