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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親生骨肉

山裡那些事兒 斷欲 4695 2024-03-17 21:43

  

  第453章親生骨肉

  因為松開了手,汽車下的枯樹再也不堪重負,哢嚓一聲被壓斷,汽車就那麼從橫木上砸向了山崖的更深處。

  年輕人一下子將女人抱緊,一只手拉著枯藤,抬腳一點山壁上凸出的岩石,身體騰空而起,三縱兩縱,躍上了一段較為平坦的石頭上。

  這年輕孩子就是王天昊。

  王天昊怎麼會在鷹嘴澗上呢?事情純屬巧合。

  最近過年放假了,天昊沒有什麼事兒可做。

  他整天跟著爺爺學習醫藥,也學習訓獒的方法。

  白天在醫館裡陪著王慶祥配藥,幫人看病,晚上就在王慶祥那兒睡,跟爺爺作伴。

  今天是年初一,村子裡的孩子們都玩瘋了,可天昊沒有跟他們一起瘋。

  他在訓練那條小雪獒,小雪獒已經長到半米高了,正是訓練的最佳時機。

  王慶祥將訓獒的方法完全傳授給了孫子,王海亮沒事的時候也在一旁指點。

  天昊趁著夜色出來,拉著小雪獒,讓它撒撒歡,順便教會它最基本的號令。

  跟著天昊一起出來的,還有家裡的那條獵狗黑虎。

  黑虎的年紀大了,卻依然精神抖擻。

  天昊本來就是狼王,不怕冷,更不怕黑,它在大山的原始深林裡度過了十二年漆黑的夜晚,那眼睛爍爍放光,暗夜裡比白天看的更清楚。

  二丫的汽車行駛在山道上,燈光閃過,天昊瞅得清清楚楚。

  山上的雪崩下來,天昊也瞅得清清楚楚。

  汽車距離他不遠,眼看著紛紛的落雪砸向汽車,天昊感到了不妙,要出事。

  於是,他撒開狗,大叫一聲:“黑虎!小白!快,救人!”

  小白是天昊為雪獒起的名字,因為雪獒渾身雪白,一根雜毛也沒有,所以就叫它小白了。

  兩條狗得到主人的命令,撒開蹄子直奔出事的地點。

  天昊也憤然而起,撲向了汽車。

  他是眼睜睜看著汽車掉下去的,猶豫一下也沒有,跟著汽車同樣撲向了懸崖。

  當天昊將女人抱在懷裡的一瞬間,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似曾相識,跟自己身上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他是狼王,鼻子好使,可以聞出千百種不同的味道。

  那種味道似曾相識,熏蒸著他的大腦,溫柔,體貼,關懷,慈愛,這是一種母親的味道啊。

  為啥這女人有一股跟自己相同的味道,聞起來讓他貪戀,讓他依依不舍。

  只可惜這種味道在身邊失去了太久,天昊幾乎沒有什麼記憶了。

  他的身體騰空而起,在山崖上好比一只游刃有余的金絲燕。只一閃,就落在了一塊凸出的巨大岩石上。

  那岩石是橫生的,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向上距離山道很遠很遠,向下距離下面的谷底也很遠很遠。

  恍惚中,二丫瞅到了王海亮,她呼喚一聲:“海亮哥……”眼睛一閉,又暈死了過去。”

  王天昊覺得奇怪,這女人為啥喊爹的名字,難道跟我爹認識?

  爹是生意人,很忙,也認識很多有錢人,大富豪,每年找他談生意的人不計其數,一定是爹的朋友。

  天昊呼叫起來:“姨,你咋了姨,醒醒,醒醒啊。”

  經過兩年多的適應,天昊已經掌握了大梁山絕大部分的方言,不但可以順利跟人對話,也不結巴了,吐字也比從前更加清晰。

  二丫是五分鐘以後醒過來的,醒來的瞬間,她再次見到了海亮。

  海亮還是從前的樣子,一點也不老,濃眉大眼,四方臉膛,一對虎目,兩條粗眉毛。

  男人的絡腮胡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刮了,跟十五年前一模一樣,還是那麼英俊。

  “海亮,咋是你?咋是你啊?俺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咱們不會在地獄吧?”

  女人不知道是驚是喜。

  她希望自己死掉,海亮也死掉,兩個人可以在另一個世界裡相聚,永遠也不要分開。

  但是接下來孩子的一句話,就把她從天堂拉近了地獄。

  天昊說:“姨,你感覺咋樣?好點了嗎?”

  二丫瞅清楚了,不是王海亮,只不過是個孩子。

  這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沒有海亮的那種成熟,只是樣子很像。

  “你是……?”

  天昊說:“俺叫……天昊,姨,你咋樣?受傷沒有?”

  還好二丫沒有受傷,只是嚇得不輕。

  “天昊?我咋不認識你,你誰家的孩子,你爹叫啥?”

  天昊憨憨一笑:“俺爹是王海亮……俺娘叫……魚肚。”

  二丫差點笑了,這孩子口齒有點不清,把玉珠叫成了魚肚。

  一句話不要緊,二丫的腦子嗡地一聲:“你爹是王海亮?你娘叫玉珠?”

  天昊點點頭:“恩,姨,你認識俺爹?”

  二丫的眼神慌亂了一下,趕緊躲開,說:“認識,還很熟悉呢。”

  女人心裡悶得不行,王海亮啥時候憑空多出一個兒子?沒聽說過啊。

  雖然二丫不常回到大梁山,但是對於王海亮的一切她都知道。

  她對海亮的了解,完全是素芬跟張喜來告訴他的。可張喜來跟素芬從來沒聽說過海亮跟玉珠有過一個男孩。

  二丫知道他們有個女孩,叫靈靈,今年應該十二了吧,在城裡上初一。

  這孩子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沒錯,真的很像,的確是一個縮小了的王海亮,這小子跟海亮好像一個窯廠裡燒出來的磚塊。

  玉珠一下子抓住了天昊的脖領子,問道:“你確定,你是王海亮跟玉珠親生的?”

  天昊搖搖頭,眼神裡閃出一種委屈跟無奈:“不是,俺不是爹跟娘……親生的,俺是……撿來的。”

  “撿來的?在哪兒撿來的?”

  天昊道:“俺小時候,就被爹……撿來了,後來被山上的狼……叼走,是狼娘把俺養大,兩年前,爹又從山上把俺抓了回來……俺現在是人了……不是狼。”

  “你你你……你是王海亮十四年前撿回來的那個……棄嬰?”

  “恩……。”天昊點點頭,眼神裡還是憨厚。

  二丫的腦袋被閃電劈中,一下子蒙了。

  女人呆呆看著天昊,忽然激動起來,一行眼淚撲簌簌流下,好比河口決堤。

  這是我的兒子啊,我的親兒子,我二丫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原來他沒死,當初被野狼叼走以後,在狼窩裡長大。

  這孩子就是當初二丫送回來的親生骨肉,她想讓兒子認祖歸宗。

  可沒想到海亮那天煞的竟然把孩子弄丟了。

  老天有眼,他又回到了親生父親的身邊。可王海亮至今被蒙在鼓裡,不知道這就是他的種。

  二丫激動起來,兩手顫抖,慢慢捧住了天昊的臉,她的嘴唇也哆嗦著,嘴巴張開久久合攏不上。

  忽然,她嚎哭一聲:“俺滴兒啊!小乖乖啊……”她一下子將兒子抱緊,用力納在了懷裡。

  二丫緊緊抱著天昊熱淚盈眶,又親又抱,抱完再親,親完再抱,激動不已。

  她激動的心情根本無法言表,她忽然覺得天晴了,雨住了,生命充滿了陽光,一條絢爛的彩虹橫跨在天際。

  十五年的苦難,委屈,糾結,矛盾,痛苦,一下子得到了釋放,那條打了的死結,也一下子被解開了。

  

  二丫情不自禁,又哭又嚎,瘋了一樣,親得天昊臉上到處是口水。

  天昊不知道這阿姨是咋了?不會是精神有問題吧?

  他想掙扎,可剛掙開,二丫又把她抱在了懷裡,比上一次抱得更緊,好像擔心兒子一下子飛了,再也看不到那樣。

  “姨,你咋了,咋了啊?不會是……摔傻了吧?”

  二丫說:“姨沒傻,沒傻啊,姨高興,真的高興。告訴姨,你爹那王八蛋對你咋樣?還有玉珠對你咋樣?他們有沒有孽待你,有的話,姨去幫你出氣。”

  天昊搖搖頭說:“沒,娘跟爹帶俺可好了,爹教會俺本事,娘給俺做衣服,姨你瞅瞅,俺身上的狼皮坎肩,就是娘給俺做的,還有爺爺,爺爺也帶俺很好。

  還有靈靈,靈靈帶俺可親了,姨,你到底是誰?”

  這個時候,二丫才從夢境中驚醒。

  是啊,我是誰?該怎麼跟他稱呼?我是他的親娘,可又不能跟他相認。

  我真的跟他相認,那海亮咋辦?玉珠咋辦?這個家咋辦?豈不是要散掉?

  還有,兒子以後在村子裡怎麼做人,他可是野種啊。

  不能認,這兒子不能認,知道兒子活著就好,這就是老天最大的賞賜了。

  二丫不敢奢望跟兒子還有海亮一家團圓。

  她根本不是這個家的成員,她只是個外來者,一個被大山遺棄的女人。

  二丫平定了一下情緒,還是舍不得松開兒子的手。

  “對了天昊,你上學沒?平時吃的怎麼樣?住的怎麼樣?夜裡會不會冷?還有,你的身體還好吧?”

  天昊還是憨憨一笑:“姨,俺哪兒都好,吃的好,住的好,你跟俺爹到底啥關系?為啥對俺這麼好?”

  二丫抽搐了一下,說:“我是你爹的……朋友,很要好的朋友,十五年前我們就認識。我是從疙瘩坡出去的。跟你爹一塊長大。”

  “喔,怪不得呢,那俺不應該叫你姨,應該叫你姑啊。俺叫你姑中不?”

  二丫說:“不行,我喜歡你叫我姨,以後你就叫我姨,從今天起,我就是你親姨。”

  “為啥啊,俺娘沒姐妹的。”

  二丫說:“你就叫我姨,因為你今天救了我的命啊,姨喜歡你,你是好孩子。”

  “喔……”王天昊覺得,眼前的阿姨是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這才讓他喊姨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有時候男人救下女人,女人是要以身相許的。

  眼前的阿姨那麼親,天昊一下子就覺得跟她親近了很多,有個姨也好,以後就有人疼了。

  二丫做夢也想不到,今天遇到雪崩,是親生兒子救了她。

  她積壓了十五年的陰雲,一下子煙消雲散了,整個人精神煥發了起來,好比輕飄飄的雲彩。

  感謝老天,還回了我的兒子,感謝老天,給了我二丫第二次生命。

  我二丫一生的心血不會白費了。

  女人站了起來,說:“天昊,你是怎麼下來的?還有,上面這麼高,咱們怎麼上去?我打電話給小劉,讓他到村子裡喊人來。”

  天昊微微一笑,說:“姨,不必,俺可以下來,當然可以上去,你抓好俺的衣服,俺送你上去。”

  天昊說著,一下子抱了二丫,抬手一拉,雙腳一蹬腳下的岩石,身體再次騰空而起,直奔山頂的位置飛竄了過去。

  二丫的心痴迷了,這果然是我兒子,也是海亮的兒子,跟他爹一樣,都有一身翻山越嶺的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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