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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抓住狼孩(1)

山裡那些事兒 斷欲 4486 2024-03-17 21:43

  

  第391章抓住狼孩(1)

  1992年冬天的大梁山很不平靜,雖然山上的雪狼幾乎被王海亮殺盡,可還是徹夜聽到野狼的嘶喊聲。

  那聲音如泣如訴,嗚嗚咽咽,在大山裡久久回蕩,一只嚎叫了半個多月。

  王海亮知道這聲音跟雪狼無關,那是黃狼群的嚎叫聲。

  雪狼群被滅絕,黃狼群也准備大遷徙了。

  大梁山再也不適合群狼居住,食物供不應求,隆隆的炮聲,機器的轟鳴聲,也一直在打擾著群狼的生活。

  大梁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山裡的大路修通以後,很多山間的小路也在維修中。

  因為山裡開礦,要拉煤。另外,鐵礦的勘探隊,跟天然氣的勘探隊,也紛紛走進了大山。

  大梁山在海亮的帶領下正式開發。

  狼們終於拖兒帶女要遷徙了,離開大梁山,離開這個哺育了他們千百年的搖籃。

  黃狼群是舍不得離開的,畢竟把這裡當成了家。

  按照狼孩子的意思,等到過完年,春暖花開以後,所有的狼群一起向著山外轉移。

  只要熬過這個冬天就好辦了,河水一化,水裡有魚,所有的兔子,地獾,野豬,都可以讓它們飽餐一頓,儲備足夠的能量,完全可以找到棲息的風水寶地。

  哪知道,隨著年關的迫近,大山裡的轟鳴聲越來越強烈,劈劈啪啪的鞭炮聲也越來越強烈。

  所有的人都准備過年了,礦場上雖然人不多,可鞭炮聲依然慎人。

  二踢腳,雷子炮,禮花彈也炸破了半天空。

  叮叮當當的鞭炮聲將狼群嚇得四處躲藏。

  有的狼躲在窩窩裡不出來,有的狼嚇得屎尿橫流,一溜煙地躲在石頭背後。

  有的狼,將腦袋藏在腹部以下,用肚子上的皮毛封閉聽覺。

  大年初一的時候,五個村子的鞭炮聲連成了串,徹夜不停。

  初二的夜晚,狼孩子下了狠心,必須走,馬上走,立刻離開大山。

  要不然,所有的狼不吃不喝,會活活餓死的。

  那些母狼也嚇得不產奶了,小狼崽餓得哇哇大叫。

  於是,狼孩子跳上了山崖,脖子一揚,發出一聲震懾長空的吼叫:“嗷嗷,嗷——嗚!”

  它發出了大遷徙的號令。通知所有的狼群,是時候離開了。

  狼王的聲音響起,附近聽到的狼全都豎起了耳朵,拖家帶口,叼著狼崽,一下子衝出窩窩,向著狼王的方向靠攏。

  一聲聲狼嚎聲撕裂長空,此聲剛起彼聲又落,此起彼伏。

  五裡以外的狼通知十裡以外的狼,十裡以外的狼,通知二十裡以外的狼。

  很快,幾個小時不到,密密麻麻的黃狼群就聚齊在了一起。

  它們戀戀不舍,回頭看著自己的家鄉,很多狼的嘴巴裡嗚嗚著,仿佛人們背井離鄉的哭聲。

  狼群的遷徙同樣是有秩序的,狼王在最前面,兩側是它的狼族近衛,高大的成年狼斷後,中間是老弱病殘的狼。

  它們有條不紊,整整齊齊,向著大山的外圍開拔。

  這一路,不知道前途凶險。

  這一路,它們漫無目標。

  這一路,它們不知道命運會怎麼轉變。

  它們只是想找一個食物更豐盛,人類更稀少,不被打擾的世外桃源。

  母狼踏雪跟在狼孩子的身後,同樣戀戀不舍,瞅著燈火闌珊的村莊。

  它就是在這裡出生,在這裡生長,度過了自己的童年時代,少女時代,跟青年時代。

  它在這裡生存過,戀愛過,悲傷過,歡樂過……

  它想瞅黑虎最後一眼,也想留給戀人驚鴻一瞥。

  可它根本看不到黑虎的身影。

  因為目前的黑虎,已經被王海亮栓在了學校裡。

  黑虎在學校的窩窩裡也聽到了母狼踏雪的召喚。

  它變得焦躁不安,將鐵鏈拉得嘩嘩作響。時而騰空躍起,時而嗚嗚嘶叫,四只巨大的狗蹄子抓在地上,撓出一個個大坑。

  它聽著狼嚎聲,仰望著大梁山,知道踏雪要走了。

  這一走,對黑虎跟踏雪來說,或許就是永別,它再也見不到踏雪了。

  沒有人知道狼群會遷徙到哪兒,沒人知道以後的踏雪會不會老死在關外。

  也沒有人知道,十年,或許二十年以後,踏雪還能不能回來,或許會死在關外那些狼的嘴巴裡。

  它多想守護在戀人的身邊,幫著它遮風擋雨,幫著它度過難關。

  山裡的狼嚎聲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聽不到了。

  黑虎慢慢臥在了地上,也不再動彈,嘴巴裡的嗚嗚聲變成了一絲絲悲鳴。

  王海亮也知道黃狼群要遷徙了,是在被窩裡聽到的。

  從哪些狼嚎聲中,他預感到了不妙。

  這一晚,海亮沒有睡,輾轉反側。

  他的情緒好幾天沒有恢復過來,終於感到了後悔,覺得自己太過魯莽了。

  現在,他欠下了大梁山白狼群一筆難以償還的孽債,心裡愧疚的不行。

  因為心裡難過,所以對啥事也沒有興趣,夜不能寐。

  他的媳婦玉珠也睡不著了,女人身子一扭,揭開了海亮的被窩,泥鰍一樣滋溜鑽了進去。

  然後抱住了男人粗壯的腰肢,一只小手也摸在了海亮的胸膛上,滑來滑去。

  玉珠問:“海亮,山上的狼咋了,為啥整夜整夜叫?”

  海亮說:“它們要離開了,以後,大山裡就沒有狼了。”

  玉珠驚訝地瞅了男人一眼:“你咋知道?”

  海亮說:“我從狼嚎聲中聽出來了,黃狼群要大遷徙,離開大梁山,不再跟咱們做鄰居了。”

  “為什麼?”

  “因為我修開了一條路,山外人到山裡來,破壞了野狼生存的領地,他們不得不離開了。”

  

  海亮抬手刮了媳婦鼻子一下,說:“你懂個啥啊?大梁山不能沒有狼,山裡沒了狼,就好像人沒有了靈魂。

  大梁山將永遠失去它的色彩,變得黯淡無光。

  你是老師,當然明白食物鏈的道理,人們種莊稼,地獾,野豬,還有兔子吃莊稼,而野狼專門吃這些壞蛋。正是因為有了狼,咱們的果林,煙草還有糧食,才能獲得豐收。

  沒有了狼,那些地獾,野豬,黃鼠狼跟兔子,就成精了,一定會禍害莊稼。”

  玉珠說:“俺知道,那……海亮,咱能不能留下幾只狼,數目不要多。十多只就行,以後就不怕那些野豬跟兔子糟蹋莊稼了。”

  海亮苦笑一聲:“談何容易……?”

  玉珠是那種男人一沾身就來勁的女人,這麼一撩撥,她的興趣就上來了,打算跟男人來一次。

  可王海亮卻完全沒興趣,反而一下子翻起身,抬手看看表說:“差不多了,玉珠,你在家休息,我去去就來。”

  女人莫名其妙。問:“大半夜的,你去干啥?”

  海亮說:“我要上山一次。”

  “上山?上山干什麼?”

  海亮說:“我要把狼孩子抓回來,所有的狼都可以走,只有他不能走。”

  玉珠沒聽懂,問道:“抓……狼孩子……?”

  海亮說:“是,現在山裡的狼王,就是狼孩子,也就是十年前,我在路邊撿到的那個嬰兒。

  他沒有死,被小母狼叼上了大山,養大成人,已經成為一個狼人了。

  他是人,不是狼,我要把他抓回來,訓練成人,要不然這孩子就廢了。”

  “哎呀,海亮,你半夜上山抓狼孩子,多危險啊,要不要叫上建國跟憨子一起去?”

  海亮一邊系扣子一邊說:“不必,他倆去了,我還要分身照顧他們,放心,我沒事的。”

  海亮系好了鞋帶,在玉珠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後擺擺手拉開了屋門。

  玉珠在炕上聽到了外面的摩托車被踹響,摩托車的燈光很亮,耀得人的眼睛睜不開。

  海亮的摩托車上掛著一個大鐵籠子,那鐵籠子是他幾天前用鋼管焊接的,非常粗壯。

  開始的時候,玉珠不知道男人焊這麼個鐵籠子干什麼,今天她明白了,王海亮要用這鐵籠子抓捕狼孩子。

  摩托車的後面冒出一股子黑煙,風馳電閃衝出了家門。

  夜半三更,海亮的摩托車衝上了山路,直奔山頂。

  他是抄近路過來的,趕在了遷徙狼群的前頭。

  狼群大遷徙,是不會走那條山路的。山路上車輪滾滾,人流川息,狼們不想跟人類糾纏。

  王海亮走的這條路,是從前運輸隊的那條老路。

  山路沒有修出來以前,那時候的運輸隊,利用獨輪車一點點將這條羊腸小道給踩踏了出來。

  雖說近幾年走的人少了,小路上長滿了荒草,可架不住摩托車的馬力巨大。

  王海亮的摩托車翻過丘陵,越過壕溝,穿過密林,足足衝出去三十多裡。

  摩托在一座山嶺上停住了,王海亮開始收拾家伙。

  後背上的鐵弓是早已挎好的,那把尖利的匕首就別在小腿上。

  摩托車的後面是一個巨大的鐵籠,那個鐵籠裝下一個成年人不是問題。

  他還從背囊裡抓出一個巨大的漁網。

  這漁網也是海亮為狼孩子特制的。

  他知道現在的狼孩子跟前幾年不可同日而語了。

  狼孩子八歲那年,海亮就跟他交過一次手,那時候想打贏他,已經非常吃力了。

  眨眼的時間又過去四五年,現在的狼孩子整整12歲。

  他是吃狼奶長大,生活在大山裡,強壯的體格讓王海亮望而生畏。

  再加上他常年跟雪狼王搏鬥,跟山裡的猛獸搏鬥,力大無窮,也靈巧無比。

  不要說海亮,就是獵狗黑虎,也不一定是狼孩子的對手。

  他才是大梁山真正的王者,也是大山裡真正的霸主。

  王海亮點著一根煙,用力吸了一口,一團濃霧從他絡腮胡子的嘴巴裡噴發出來,眨眼被夜風吹得無影無蹤。

  地上的雪很平整,草叢也很平整,從雪地上的痕跡跟草叢的雜亂程度,海亮完全可以判斷出,狼群還沒有走過去。

  他知道這是黃狼群遷徙的必經之路。

  他要在這裡抓住狼孩子,不能讓他隨著黃狼群離開大山。

  他要創造奇跡,把狼孩子訓練成一個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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