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進攻,便要轉入防守,傅作義有些頭痛,外線部隊好辦,關鍵是日軍收縮後,也對冀中一線隱隱形成包圍,已經越過平漢線的一二零師大部,連同空降冀中的一零五師及冀中軍區參戰部隊,都陷入到這個包圍圈中,連帶著,在冀南的一一五師也不好脫身。
一個聯合作戰,將十八集團軍大部陷進去,老傅是不好向老彭交代的,最佳方案,還是打下保定、新樂任何一處,開辟通道,讓這些部隊撤回來,但這又回到總部擔心的問題。
不管怎樣,先做出調整再說,老傅下令兩個兵團就地展開防守,彭老總也給十八集團軍各部隊下達命令,密切注意日軍動向,並將高碑店兩個團後撤,避免三十二師團突然進攻。
當天夜裡,熱鬧了,孫震立刻從平定趕了回來,而各師也是電報直接打到司令部,詢問發生了什麼情況。
“我不是筱塚義男!順便擺開陣勢嚇唬一下就不敢動了。”孫震拍著桌子,這次第五兵團是攻擊主力,保定也是川軍主攻,這麼虎頭蛇尾,各師必然要跳的。
“德操兄,情況有變,大意不得。”老傅只能和他≈,講道理。
孫震也知道日軍的變動極大影響了計劃,他惱怒道:“宜生兄的意思是我們川軍就沒本事拿下保定?傳出去豈不被其他兵團笑話!”
“你知道不是這個意思!”傅作義也惱了。
衛立煌見狀,和起稀泥:“二位,別發火,我們再商議商議。”
“商議?你是兼任參謀長的,你來出個主意!”老傅瞪著他。
“這個……”衛立煌苦笑,你老傅也是名將,這擺明了沒啥法子,無意中瞅見彭雪楓眉頭緊鎖的看著地圖,知道他擔心冀中部隊,猛然想到一點,說道:“宜生兄,我們還未解決冀中問題,如果日軍大舉增兵,冀中有可能吃大虧,我看這樣,其余各師以防守為主,二十九、三十、三十一師提前行動,逼近保定,讓這一線的日軍收縮緊密些,然後空軍配合,給一二零和一零五師創造機會,拉回到平漢線這一邊,冀中十八集團軍其余部隊可分散游擊,避免被日軍圍攻。”
傅作義一聽,是個辦法,兩頭看住日軍,中間嚇唬一下,也許還能逼迫關東軍一部確實入關,省得待在熱河,也是變數。
“我看可以,德操兄,你立刻回去,組織三個師威逼保定,記住了,不准硬打,外圍騷擾一下就行。”
威逼和打是不同的,不過好歹面子沒丟,孫震接受了。
當夜,在唐縣集結的三個師開始准備,馬毓智、稅梯青、陳鼎勛、王仕俊、黃隱、刁世傑幾位正副師長湊在一起商量,司令部的命令很清楚,這次作戰計劃,很有可能就是他們三個師還有些動作。
“兩百裡路程,要兩天。”稅梯青看著地圖說道。
“兩天還不知道小鬼子會玩什麼花招,伯魯,我們最遲後天中午要到保定。”陳鼎勛蹙眉。
“書農兄的意思是……”黃隱問道。
“我們原計劃是盡可能掩飾行蹤,接近保定,既然計劃有變,何不大張旗鼓趕路?”
“那萬一日軍發現我們的動向,增援保定怎麼辦?”馬毓智問。
“好辦,打唄。”
“可這和司令部的命令……”黃隱不說了。
陳鼎勛微微一笑:“司令部的命令是威逼保定,爭取讓日軍進一步集結,給冀中部隊撤離創造條件,我們這麼做,不正是創造條件麼?”
刁世傑一拍巴掌:“書農兄言之有理!難說我們還能有所收獲,我同意!”
馬毓智見幾人都頻頻點頭,說道:“那就這麼定了!我走左路,書農兄居中,逸民兄走右路,咱們三個師齊頭並進,看誰先到保定城!”
“好,明早五點,一起出發!”
幾個人將威逼任務略微的變了這麼一變,終於導致雙方平漢線決戰,也注定了華北日軍從此走向衰亡。
一個收縮,逼得對方不敢輕舉妄動,得到各地傳來的消息後,岡村寧次露出笑容,現在關東軍已經同意隨時派兵入關,軍部也計劃調集航空兵,支援華北作戰,西尾壽造電告他,華中一線將重慶突然發動的進攻化解後,優先考慮調兵解決華北,最遲明年年初,一定要集中力量消滅趙子赟!
岡村寧次心情大好,命令參謀部著手制定作戰計劃,這次收縮有個意外之喜,居然斷了冀中敵方幾支人馬的退路,算是趙子赟逼得他調集兵力解決整個河北。
當平田正判來報,唐縣一帶突然出現大量察省武裝,估計有三個師,毫無顧忌的朝保定進發時,岡村寧次愣了下,還敢孤軍深入?
找來有末精三,三人圍著地圖分析,對方意圖不是太明白,難道是看保定只有獨立混成第二旅團三千兵力,想打主意?
保定城可不是小縣城,城牆不全,這是平漢線重鎮,就是有飛機、重炮,三五天也別想拿下來,看著地圖,岡村寧次有了主意,既然對方不怕死,何不就此來個殲滅戰,也恢復下士氣,給趙子赟點顏色嘗嘗。
“命令!三十五師團立刻做好全軍出擊准備,今夜出發,務必在五小時內趕到保定!”
“司令官閣下,那石門……”平田正判小心問道。
“命令!三十六師團、獨立混成第三旅團進駐石門!”
“司令官閣下,三十五師團恐怕沒有殲滅對方三個師的能力。”平田正判一邊記錄一邊說。
岡村寧次微微一笑:“不需要三十五師團有這個能力,只要讓對方無法脫身就行。”
平田正判略微一想,笑道:“司令官閣下,明白了!”
當天下午,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個師經過一路急行軍,分別抵達了保定西的東家莊和辛莊一帶,距離保定城二十裡,打算休息一夜,天亮後從北、西、南三個方向做出包圍保定的架勢,而北、南兩個方向,更多是做好伏擊從這兩邊增援的日軍。
三個師大張旗鼓出現在保定,孫震知道,前敵指揮部也知道,老傅想發火,老衛倒是說好話,既然威逼麼,動作慢了可不行,沒什麼大不了的。仔細想想,老傅也覺得有些道理,沒追究幾人。
那邊彭雪楓則是不停的和冀中聯系,讓一二零師、一零五師和冀中軍區做好准備,他判斷,平津方面的日軍有可能做出反應,而石門日軍兵力不多,不太會動,撤離線路可以考慮在新樂和保定之間。
夜裡十二點,剛剛入睡的傅作義被彭雪楓敲門聲叫醒,“傅司令!我們收到情報,石門的三十五師團突然出了城,分別乘坐火車和汽車朝保定而來!”
傅作義吃了一驚:“消息確實麼?”
“確實,彭總已經下令一二九師沿途部隊破壞道路,遲緩日軍的速度,衛司令請你立刻去司令部。”
匆匆趕到司令部,衛立煌面帶憂色:“宜生兄,現在麻煩了,你看是不是讓三個師即刻撤離?”
“德操兄知道了麼?他什麼意見?”
“他知道了,也已經電告了三個師,不過他沒說意見,不知道在想什麼。”
“懷歸兄,你的意見呢?”
“撤離!”彭老總道。
“那冀中怎麼辦?”
“我和雪楓兄商量過,冀中部隊可以考慮撤往山東,岡村寧次這次兵力過於集中,往南的口子很大,現在山東第二軍的實力也大打折扣,退往山東應該問題不大。”
一二零師退往山東沒什麼顧慮,但一零五師有些麻煩,傅作義還是傾向弄回來,正思考著,孫震的電報到了。
衛立煌看了眼,遞給傅作義:“德操想打。”
一把抓過電報,傅作義看完,臉色不大好看:“你第五兵團越發驕橫了!”
“宜生,息怒,我覺得德操說的也有道理,第五兵團成立還未真正一戰,日軍不過一個師團,也就和我們一個師人數相當,避而不戰,你讓他們以後怎麼能抬起頭?”
“這不是避不避戰的問題!”
“我們看來,確實不是,但在他們眼中,就是,第三兵團能在多倫全殲日軍第七師團,現在你讓他們撤,就是說他們不行。”
“這一樣麼?多倫一戰,有裝甲師,有飛機,有重炮,三個師輕裝前進,連步兵炮都沒有!”
“我不是怕三十五師團,而是怕一旦打起來,脫不了身,南北兩線日軍壓下來就不好辦了。”傅作義很是惱火,若是三個師抵達保定有一兩日,建立起防線,他也不會如此堅持,如今很有可能同時抵達,混戰且不說,萬一保定第二混成旅團瞅准機會出擊,要吃大虧的。
衛立煌搖頭:“宜生兄,我知道,你是擔心他們來不及建立穩固的防線,但你要清楚,他們要捍衛榮譽,不是那麼容易被打敗的。”
傅作義不語。
“不要再猶豫了!我是第五兵團司令,出了事,我負責!”
老傅瞪著他:“我是怕擔責任麼?既然要打,就要打好,命令一零一師、二十五、二十六師天亮出娘子關,攻打獲鹿,給葉、馮發報,第四兵團進入平漢線,准備沿途阻擊!”
彭老總見二人爭論有了結果,也轉身和彭雪楓說道:“給劉、賀、聶發報,破壞保定南北兩線的道路,沿途部隊,全力遲緩日軍的速度!命令一一五師,設法遲緩石門以南日軍趕往石門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