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意賢倒是頗為意外，之前還一直說塗廣良那部分稿子沒有拿出來，他便問道：“塗廣良同志的稿子給你們拼起來了？”艾香山道：“還沒有呢。我這兩天加了一個班，自己將那部分報告寫了。”肖靜宇、明禮、秦浩然和艾香山商量好了，不說是他們寫的，就說是艾香山親自起草的，這樣塗廣良也沒有辦法說什麼，誰叫他遲遲不交，艾香山只能自己動手！

　　莊意賢也對塗廣良有些不滿了：“塗廣良這個同志，是怎麼回事？遲遲交不了，還麻煩我們華京黨校的艾班主任自己動手！到底，他塗廣良是學員，還是艾班主任是學員啊？”艾香山道：“只要莊部長不認為是我越俎代庖就好了。”莊意賢道：“怎麼會呢？艾老師，首長肯定對這個報告相當重視，否則也不會讓我介入，越早拿出來上報首長越好。塗廣良遲遲不交稿，是給我們大家制造麻煩，艾老師是給我們解決麻煩啊！”艾香山道：“那我現在就送過來。”莊意賢道：“還是我派人來取吧，不用麻煩艾老師專門跑一趟了。”

　　艾香山堅持道：“莊部長，我送過來。我還想向莊部長彙報一個事。”莊意賢感覺艾香山的話裡，帶著點神秘感，況且艾香山是位優雅的黨校女老師，莊意賢也不反感，就道：“那就辛苦艾老師跑一趟了。”

　　艾香山是乘坐蕭家的專車前往國土部的，這車子自然是肖靜宇安排的。艾香山坐在這輛外部光可鑒人，內部一塵不染、飄著淡淡香味的豪華車裡，心想，像肖靜宇這樣的女人，自家和老公家族的條件如此雄厚，還能如此把主要精力都撲在工作上，用來改善地方經濟的發展和百姓民生，而不是出入在高層的交際圈內，實在是太難能可貴了！

　　到了西城區的牛羊肉胡同，進了國土部，莊部長已經讓辦公室泡了一杯大碗茶，在等著艾香山。“艾老師，請坐。”莊部長請艾香山坐下。艾香山將手中牛皮紙袋的白色絨線解開，取出了《以“綠色經濟”破局金融危機中的地方經濟》調研報告，呈給莊部長。

　　莊意賢接過，看一眼，道：“艾老師既然來了，就坐一坐，喝喝我這裡的大碗茶，不是我吹牛，還真是挺香的。”艾香山笑笑：“部長的茶，肯定香。”莊意賢道：“那就請喝茶，等我把這份調研報告看一遍。”艾香山端起了大碗茶杯：“莊部長，您慢慢看。”

　　莊意賢對這次的調研非常重視，前期是親自全程參與的；對形成的調研報告，也相當**，畢竟最後將會是他這個組長，將報告提交給首長。所以，莊意賢集中精力，幾乎是一字不漏地看過去，期間只有外面傳入的車輛喇叭聲、秋葉打上窗子的聲音和艾香山放下茶杯的聲音，其他時候，辦公室裡都顯得異常安靜。

　　過了半個多小時，莊意賢才將調研報告通讀了一遍，放下道：“艾老師的水平和黨校學員的水平，還是非常高的！這裡，有四個地方，我希望能調整一下，你看可以嗎？艾老師？”艾香山立刻道：“當然可以，組長的意見，我們肯定虛心聽取並馬上改進！”莊意賢就對艾香山說了，艾香山一一在報告上記錄：“莊部長，我馬上回去改。”莊意賢問道：“大概什麼時候能好？”艾香山道：“大概晚上10點以前吧。”

　　莊意賢想了想道：“明天是周日，你看這樣行不行？明天，你帶上參與這個報告的所有人，來我辦公室，咱們再斟字酌句地一起看一遍，這是要提交給首長的調研報告，馬虎不得。”艾香山道：“是，莊部長。今天我們改好，明天再一起過來！”莊意賢道：“我等你們。”這天晚上，艾香山、肖靜宇、明禮和秦浩然又在一起，將莊部長提出的意見改了進去，報告越來越完善了。當天晚上，塗廣良又在京城的高端場所吃飯、娛樂，美酒、美人、美食和美言美語，躺在雲端享受權力的甜蜜滋味。他將跟隨自己的完顏佐華也叫上了。至於所謂的調研報告，早被兩人忘於腦後！第二天，塗廣良、完顏佐華更是宿醉未醒，在家中睡大覺。

　　次日，艾香山、肖靜宇、明禮和秦浩然，來到了國土部長的辦公室，化了整整一天時間對調研報告進行悉心打磨，現場進行修改，中午和晚餐都用快餐對付。到了晚上8點多，終於全面完成，國土部長莊意賢也已經沒什麼新的修改意見了！莊意賢道：“我的能力水平，也只有這些了！再也提不出其他的意見。”

　　艾香山道：“莊部長，要不是您提出的這些意見，我們這個調研報告是達不到這個高度的！”莊意賢道：“有時候，就是屁股決定腦袋而已。艾老師可千萬別誇我。”艾香山道：“莊部長這麼謙虛，也值得我們好好學習。那麼，我們就打印出來了？”莊意賢又翻了下，道：“等一等，最後的‘撰寫人’裡，將‘塗廣良’‘完顏佐華’拿掉。”

　　艾香山問道：“莊部長，塗廣良同志也是去參與調研的，將他的名字拿掉，他恐怕會有意見。”莊意賢卻道：“沒關系，這上面寫的是‘撰寫人’，並不是‘參與人’。要說‘撰寫’，他的確沒有撰寫。我是很反對隨意竊取他人勞動成果的行為的！要是他有什麼意見，我來解釋。盡管他是江右塗家的人，但是道理還是要講的嘛！”

　　艾香山和肖靜宇、明禮、秦浩然相互交流了下眼神，心裡也覺得痛快，並且有些佩服這位莊部長。艾香山道：“那我們就按照莊部長的意思來！”

　　在電子版最後一頁，上面是：

　　“組長：莊意賢

　　副組長：艾香山

　　撰寫人：艾香山、塗廣良、完顏佐華、肖靜宇、明禮、秦浩然”

　　明禮敲擊鍵盤，將“塗廣良”、“完顏佐華”兩個人的名字刪除了，剩下“撰寫人：艾香山、肖靜宇、明禮、秦浩然”。

　　莊意賢讓辦公室將報告打印了五份，小心翼翼放入自己的辦公室抽屜，並上了鎖，他說：“各位辛苦了，我請大家去吃個豆撈？放松一下？”

　　肖靜宇道：“謝謝莊部長，我家裡孩子還小，得回去照顧。”艾香山也道：“莊部長，我覺得還是等首長認可了我們的報告，我們再找個時間聚一聚！”其他人都點頭稱是。

　　莊意賢笑著道：“這樣也好。那麼這頓飯，我就先欠下，等調研報告通過之後，我們再聚。”肖靜宇道：“好飯不怕晚！”莊意賢笑了，道：“沒錯，好飯不怕晚！”

　　這天，並不只有莊意賢等人在忙著調研報告的事。華京發改委副書記、副主任金朝穹，也帶著自己特別信得過的人，以及從東草來的楊傑等5人團隊，對調研報告進行反復審讀、充實，他們到晚上十一點才完成。無獨有偶，金朝穹和莊意賢的做法相同，“撰寫人”的名字中，沒有放入“塗廣良”。

　　楊傑勸他：“金書記，這樣塗局長恐怕會有想法。要是對金書記產生了意見，反而不美了。”金朝穹笑著搖搖頭道：“我們做事，還是得實事求是。上面的首長，非常強調實事求是。我們按照首長的要求來，不會錯！”

　　每個人立足的方式不同，有的人靠背景，有的人靠本事，也有的人靠品格。金朝穹靠的就是能力和人品，這是他一直持守的原則。

　　當天散了之後，金朝穹又給國土部長莊意賢打了一個電話：“莊部長，我們的調研報告初稿完稿了，你們的調研報告如何了？”莊意賢道：“我們晚上也定稿了。”金朝穹又道：“我們在‘撰寫人’裡，沒有將塗廣良同志放進去，我想，還是實事求是地來吧。”莊意賢哈哈一笑：“看來，我們是英雄所見略同啊，我們也沒有放。明天，我們一起將調研報告呈給首長吧！”金朝穹道：“聽莊部長的。”

　　周一一早，在黃國委、國委辦秘書長、組織部長、華京黨校校長等領導的辦公桌上，隨同其他的文件、報刊一起，整齊地擺放著《以“綠色經濟”破局金融危機中的地方經濟》和《金融危機下扶持和促進中小企業發展的實踐與思考》兩份調研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