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書庫 都市青春 山裡那些事兒

第896章 天倫之樂

山裡那些事兒 斷欲 4462 2024-03-17 21:43

  

  沒有人可以擊敗王海亮,能夠打敗他的只有兩樣東西,疾病和死亡。

  這是他無法抗爭的。

  王天昊也無法相信,爹是個鐵人,是個大山一樣堅強的人,怎麼可能會生病。怎麼可能會死?

  可爹真的病了。

  張喜來的肝癌拖了十五年,他覺得父親的病也至少可以拖十五年。

  現在的王海亮還不到五十歲。他還年輕得很。

  王天昊不得不過早地挑過父親留下的重擔。

  王海亮想趁著自己沒斷氣,把能夠教會他的東西,全部教給他。

  張建國過來了,憨子也過來了,這可是王海亮的左膀右臂。他們為王氏企業集團立下了悍馬的功勞。

  憨子哭得聲淚俱下,張建國也樂流滿面。

  “海亮哥,你放心,好好養病,我們跟幫你一樣,幫助天昊的。你一定要好好養病,有你在,我們才有奔頭。”

  王海亮憨憨一笑:“一個個都哭啥?我這不還沒死嗎?等我真的死了,你們再哭也不遲,按照我的估計,我的病至少可以支持三年。

  但是在這三年裡,我真的不能工作了。憨子,建國,靠你們了。”

  

  憨子對王家忠心耿耿。

  他現在不傻了,再也不是二十年前的那個憨子。

  二十年前,憨子家是z市最富裕的木匠。開了一家大規模的家具廠。

  是張二狗害了他,搶走了他的兩個媳婦,第一個是小燕,第二個是芳芳。

  張二狗還逼得他家破人亡,爹老子死在了監獄裡,母親用一根繩子掉死在了梁頭上。

  他討著飯來到了大梁山,是海亮哥收留了他。

  王海亮帶著他修路,幫著他找到了芳芳,給他成了家。

  在以後的二十年,王海亮開廠,開煤窯,開礦場,憨子一直衝在第一線。

  他的勤勞和善良得到了報償,不但有了家,有了孩子,還擔任了總經理的職位。

  每年的分紅都有幾百萬。沒有海亮哥,就沒有這有滋有味的日子。

  長久的磨練讓他從一個憨憨的傻小子變成了一代民營企業家,地位顯赫,家財萬貫。

  王海亮說:“沒事,我沒事的,我一定會好起來,你們放心,等我有天真的好了,我還帶著大家修路,開廠,闖出另一片天下。”

  王海亮退去了所有的工作,住院了。

  他沒有到別的地方去,沒有進大城市的甲類醫院。

  他本身就是神醫,知道癌症是不治之症。

  他也沒有化療,只是安心呆在家裡,服用自配的中藥,而且每天早起練氣功。

  他把所有的職位都讓給了兒子王天昊,住院的第二天,王天昊就走馬上任,擔任了董事長的職位。

  靈靈也從消防隊辭職了,加入公司,幫著哥哥管理。

  退下來的王海亮無所事事,幾乎每天到山上去,去看大夯哥,去看前妻玉珠。

  站在玉珠的墳前,他摸著玉珠的墓碑,說:“玉珠,我快來了,你在地下寂寞嗎?放心,三年,三年之後,我到地下陪你,到時候,我,你,帶娣,咱們三個還是最好的一家。

  我對不起你,把你爹給告上了法庭。可為了他能多活幾天,我不得不這麼做。

  我想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王海亮幫玉珠拔去了墳墓前的青草,這附近開了很多花兒,紅的,黃的,紫的,粉的,煞是好看,好像玉珠燦爛的笑臉。

  不知道為啥,他一直忘不掉玉珠。玉珠死後,帶娣嫁給了他,將帶娣裹在身下,兩個人喊炕的時候,他的腦海裡閃過的依然是玉珠。

  到現在,他才明白,他真正愛的或許不是二丫,就是玉珠。

  他對帶娣的愛也沒有對玉珠強烈,對於帶娣,或許就是為了責任。

  女人跟他睡覺了,他必須負責任。

  帶娣一直在男人的身邊,海亮拔草,帶娣就幫著男人拔草。

  玉珠也步入了中年,但女人依然漂亮,小腰還是那麼纖細,手臂還是那麼嫩滑,臉蛋也那麼水靈。

  她依舊一對大眼,跟當閨女的時候一樣漂亮。

  唯一不同的是,女人的披肩發沒有了,剪成了利索的青年發。這越發讓她顯得灑脫。

  帶娣說:“海亮哥,這些花兒好漂亮。”

  海亮說:“不要動它們,這些花兒是為玉珠開的。那是玉珠在跟我說心裡話,她告訴我她很好,在那邊很快樂。”

  帶娣沒有嫉妒,反而笑了,說:“海亮哥,有天俺死在你前頭,你會不會也這樣對俺?會不會幫著俺拔草,會不會對這那些花兒講話?”

  海亮說:“會,同樣,我死在你前頭,同樣會讓那些花兒給你傳遞信息,告訴你我的一切。”

  “海亮哥,咱倆成親這麼多年,你就沒有說過一句,你愛俺。俺想聽聽,你到底愛不愛俺?”

  的確,王海亮從來沒有跟帶娣說過我愛你,他不會肉麻,也沒有那麼虛偽。

  這跟每個人的生活環境不同。是當初山裡窮,比較封建,男女授受不親。那些肉麻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不像現在,大街上青年男女就摟摟抱抱,親啊親,啃啊啃,說不完的甜言蜜語。

  海亮這個年紀的人,愛不是掛在嘴巴上的,而是用行動做出來的。

  愛是付出,是身體跟靈魂的付出,是女人為男人生兒育女,是男人為女人遮起一片安全的藍天。

  愛是喊炕,是滾床單,是嚎叫,是暴風驟雨,是兩個身體跟心靈的碰撞,是那團因為碰撞而產生的火花。

  海亮說:“帶娣,你覺得這麼多年,海亮哥愛不愛……你?”

  帶娣羞澀一笑:“俺覺得是愛,你對俺真好。”

  王海亮也淡淡一笑:“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感受。帶娣,我愛你,不過,恐怕要辜負你了……,因為我會走在你的前頭。”

  帶娣抬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巴,說:“俺不許你說這樣的話,啥走不走的,總之,你活著一天,俺就愛你一天,你真的走了,俺也跟你走。俺這輩子就是為你而活。”

  他們分不開了,再也分不開了,其實從成親的那天起,他們就沒有分開過。

  他們是相互身體的一部分,當初,玉珠也是他的一部分。

  他失去那一部分肢體,就更加珍惜剩下的肢體。

  在玉珠的墳前,海亮又跟帶娣抱在了一起。

  那些鮮花也迎著他們搖擺,那是玉珠的笑臉,玉珠沒有嫉妒。

  這一年的陰歷十一月,王海亮的身體好轉了一點,他坐車趕到了s市。去見二丫。

  又跟二丫分別好久了,王海亮想見她一面,見一面少一面了。

  他不知道在以後的日子裡,還有沒有跟二丫見面的機會。

  或許這是最後一面了。

  王海亮到s市來,也是二丫專門請過來的。因為他們抱孫子了。

  石女在看守所產下一個男嬰,那男嬰是王天昊播下的種子。

  石女生產了,孩子生下來剛剛滿月,石女就交給了小冷。

  小冷把孩子送到了二丫的別墅。

  那孩子真好,白白胖胖,虎頭虎腦,跟王天昊像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磚塊,頭發不是黑色的,是黃色的,又像野狼的鬃毛。

  王海亮走進二丫的家,二丫興高采烈將孩子抱在了爺爺的面前。

  二丫說:“海亮你看,孩子像不像天昊?”

  王海亮說:“像,也像你,你是她奶奶。”

  二丫說:“更像你,那眼睛,那鼻子,一看就是你王家的種。”

  王海亮說:“王家後繼有人了,二丫,你功不可沒。”

  二丫說:“管我啥事兒?”

  海亮說:“如果不是當初你生了天昊,怎麼可能會有這孫子,這是我王海亮血脈的延續,謝謝你幫我延續了血脈。”

  二丫說:“那是你棒,沒有男人,女人怎麼會有孩子,你這是變相誇自己。”

  王海亮笑而不答,看到孫子,他覺得死了也值了。

  二丫問:“你的病怎麼樣了?有沒有復發?”

  海亮說:“暫時用氣功壓制了,三兩年之內死不了。”

  “海亮哥。”

  “恩。”

  “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你應該去國外,換肝。成功的幾率還是很高的,你的體格又這麼好。一定可以百年歸老的。”

  王海亮擺擺手:“換啥肝?痛死了,我活了不到五十歲,干了這麼多大事,是時候歸隱了,死不足惜,沒啥可留戀的。倒是苦了你。二丫,如果你感到寂寞,就再找個老伴吧……。”

  二丫一聽急了,瞪了他一眼,怒道:“王海亮,找事兒是不是?你讓俺養野漢子?你才是俺男人啊。”

  海亮說:“可咱倆沒結婚,我跟帶娣才是兩口子,不在你身邊,你很孤苦的。”

  二丫抽泣一聲:“俺樂意孤苦,你永遠是俺男人,你一年回來一次行,不回來也行,俺就當男人出差了。俺有家,有兒子,有男人,現在還有了孫子,俺知足,海亮哥俺知足。”

  女人說著,腦袋傾倒在了男人的懷裡,王海亮將二丫跟小孫子一起抱緊了。

  他無法面對這種關系。大梁山帶娣哪兒是他的家,二丫這兒也是他的家。

  這兩年,王海亮無數次來到s市,無數次跟二丫私會,都沒有瞞著帶娣。

  帶娣知道男人來s市干啥。因為二丫姐在這兒。

  她也知道二丫跟海亮又睡覺了,兩個人藕斷絲連。

  可帶娣真的不嫉妒。現在的幸福,都是二丫姐拱手送給她的。

  當初,沒有二丫姐成親頭一天跟她換衣服,將紅蓋頭蓋在她的頭頂上,也沒有帶娣的今天。

  這種關系很復雜,但是一點也不糾結。

  海亮哥本來就是二丫姐的,他是她從二丫姐哪兒偷來的。

  二丫說:“海亮,給孩子取個名字吧,石女在看守所的時候,就說孩子的名字應該爺爺給取。”

  王海亮想了想,說:“就叫他梁梁吧,他是大梁山人的種子,將來還要回到大梁山去。我王家的人生在大梁山,永遠也不能忘記大梁山。”

  二丫說:“好,就叫他梁梁,咱孫子有名字了。”

  二丫一臉微笑幸福滿足。王海亮也在笑。

  此刻,什麼重病,傷痛,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